贺聆想,他要重新学习这些文字,然后再来看这个本子里的内容。
他抚摸着这个本子:“陆瑜,你走的那一年,我数了无数个一百,在遇到陆言安的时候,我以为你回来了,可他不是你……”
“我很想你,你答应过我,你去哪里都会带着我的,我的眼睛看见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陆言安看着监控里贺聆的样子,他心里实在难受,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从前坚强的活着是为了等他回来找你,而现在你发现了事情真相,你却想要殉情。
我算什么呢,贺聆,我连替代品都算不上,因为你的心里,只容得下他一个人,你恨的是我吧,恨我骗了你。
这个贺聆认为安全一点,隔绝掉外人的房子里遍布监控,而这一切都是陆言安想要的,他从来就是一个被人捧着的小孩,他不愿意放弃贺聆,他不能失去贺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留下他,疼痛的心告诉他,这是爱。
监控里,贺聆抱着那个小本子钻进被窝,渐渐入睡,留下陆言安在监控前难过,后悔。
凭什么,那个人明明死了四年了,为什么他在贺聆心里可以那么重要,一个死人。
第二天,贺聆睡醒,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陆言安在看这个独属于贺聆和陆瑜的小本子,贺聆更讨厌他了,这个没有边界感的……骗子。
贺聆掀开被子来到面前抢过本子:“这是我的东西,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不可以看。”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刚恢复,不适应,我想告诉你这里面写了什么。”陆言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哭过的痕迹。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贺聆把本子藏在身后,这是陆瑜留给他最后的念想,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希望,因为他要学会适应现在的生活,然后亲自看完里面的内容。
陆言安手足无措的站在那,他就那样看着贺聆,他已经看完了里面的内容,是陆瑜对贺聆的告白,每一篇都有。
“贺聆……我和他那么像,我求你,你不要离开我。”
陆言安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想用这张脸来祈求贺聆,想让贺聆怜悯他。
贺聆没有接话,他对陆言安这个盗窃别人幸福的人感到厌恶,陆言安却想要伸手去拉贺聆,贺聆往后退了。
“你躲我,你害怕我?你怎么可以害怕我呢?”
陆言安没敢上前,他停在原地,一句一句质问,自己却不敢听贺聆回答。
“陆先生,扰乱别人的生活很好玩吗?”
陆言安愣住,他机械的抬头看贺聆,这个贺聆好陌生,才一晚上,那个会撒娇的贺聆怎么消失得这么彻底。
“你就没有一点……喜欢我?”陆言安问这句话时一点底气都没有,他其实清楚贺聆不喜欢他,甚至可以说是恨他,恶心他,他在赌,赌贺聆没那么狠心。
“我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陆瑜一个人,即使你们很像,我也不会把你当成他。”
“为什么?我愿意当他的替代品,我只想要你留在我的身边,别的我都可以不在乎,我只想要你留在我身边。”
“我不愿意留在你身边,我不愿意。”
陆言安想要再挣扎几句,可是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失魂落魄的离开这个房子,离开贺聆。
贺聆把本子抱回怀里,然后看着在一旁还亮着的手机,陆言安教了他怎么用这个,他打开发现上面有一段录音,他看不懂,只是误触突然点开了。
这个让他讨厌又想念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亲爱的聆聆:住校的日子好难受,我躺在宿舍的床上,脑子里想的全是你,这些知识我都学过,我什么都会,可是我见不到你,我的眼睛今天出现了一点点小色块,我看东西有点模糊,我想应该是太累了,等周五放学回去,抱抱你,就会好了。
2012年07.14
想念你到发疯的陆瑜
录音结束,贺聆呆呆的,他知道这是陆言安录的,因为一点感情都没有,可是,能知道本子上面写的是什么,已经很好了。
他再次掏出哪张红底照,上面的陆瑜还是一脸宠溺的看着贺聆。
“陆瑜,你现在是不是也在房间的某一个角落里,这样看着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监控,还亮着红点。
陆言安看着那天监控上的照片,王海燕,又是你。
王海燕正收拾东西退学跑路呢,他清楚陆言安会来找他,但找到了又能怎样呢,他又不能杀人。
她拖着行李箱往校门口走,却发现了王渺,陈旭梅,还有……贺凛。
贺凛:“渺渺姐,就是她,许卿姐姐不在了,她还在传姐姐的谣言……”贺凛的语气其实可以听出来他在撒谎,在利用王渺,可是王渺本来就因为谣言这件事情厌恶王海燕。
王海燕看着贺凛这一出反咬。
“我说什么了?我明明……”
她的话还没说完,贺凛就打断。
“你什么你,许卿姐姐都去世了,你还要毁坏她的名声。”
“你有什么证据?”
“那你有什么证据说姐姐和别人睡过?”
王海燕说不出来话,下意识求助的看着陈旭梅,可是陈旭梅移开的眼神,躲避她的求助。
王渺就这样看着,然后开口:“走吧,要我请?”
“去哪?”
“警察局。”
王海燕也不怕去警察局,这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况且这段时间她没有说过,怎么查?从哪里定罪?她根本不怕,她坐上这辆车。
“你们在这里吧,我亲自送她去。”
王渺留下陈旭梅贺凛在这里,上车 启动车子往警察局开去。
在快要上桥的路口,王海燕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她们已经绕过了警察局,这条路根本不是去警察局的路。
“你到底想干嘛?放我下去。”
“王海燕,做坏事,是会遭报应的。”
“你要干什么?”
王渺没说话,把方向盘打向栏杆方向,车子冲下大桥,坠入河流。
“去死吧,王海燕。”
车子迅速下沉,河水涌进车内。
河水疯狂灌进车厢,冰冷刺骨。
王海燕在水里拼命扑腾,尖叫被水流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咕噜咕噜的呛水声。她死死抓着车门把手,指甲都快抠断了,视线被浑浊的河水糊得一片模糊。
“你疯了……你疯了!”
她想喊,却只吐出一串气泡。
车子还在不断下沉,黑暗像潮水一样裹上来。
“造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水流彻底淹没了最后一丝光亮。
2016年夏,王渺,亡
王海燕,亡
王肃守在王渺的棺材旁,一张张纸钱烧成灰烬,渺渺是她的妹妹,是他在福利院挑选的妹妹,那年妈妈想要一个女儿,但是后来怎么都怀不上,爸爸妈妈就带着他一起去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小孩。
那个时候王渺还没有名字,是一个小婴儿,一个小带子把她绑在床上,福利院的小孩子很多,老师有限,没有老师可以一直抱着她,所以她也适应了在床上躺着,看见有人来就笑笑,伸出双手想要抱抱,但是没人理她,她也不闹,就又乖乖的把手放回去。
“妈妈,这个妹妹好可爱。”
后来爸爸妈妈把她领养回来,取名王渺,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这个妹妹从小就怕黑,怕血又好强,可是车子掉进河里,河流那么急,把她的血带了出来,河流那么深,沉入河底,四周漆黑,你不是有哥哥吗,为什么不服软,哥哥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望美人兮……天一方。
王海燕的妈妈看着手里火化后,装在小小的盒子里的女儿,她什么都没有了,她这一辈子,输了感情输了教育,现在女儿也离她远去,她想她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她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