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安第一次在除父母外的人面前掉眼泪,他拿着那本房产证:“那你收下这个好不好,你烦我可以去住这里,不要回福利院,我求你。”
贺聆没说话,就这样看着陆言安,贺聆犹豫了,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和陆瑜一样,他不是没有感情,这三年半的照顾、保护都完全让他依赖陆言安,可是最接受不了的是欺骗。
陆言安见他不说话又把手里的房产证推了推:“你收下好不好,我肯定不去打扰你,我只是想让你有地方住。”
贺聆还是收过来了,他现在想要自己一个人独处,回福利院不太可能,这个地方是个好去处。
陆言安看着他收下,其实有些不舍,他不想让贺聆搬出去,那样他就又是一个人了,别墅太大,心里太空。
可这份温暖本就是他骗来的。
“我帮你搬吧。”
“嗯。”
木楠见孩子一直不回来,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于是她打了电话给王渺想要询问一下是否知道孩子在哪。
嘟嘟——
“喂?”
“渺渺,你好,我是木姨,想问你一件事情。”
“木姨好,请说。”
木楠有些尴尬的笑着说:“渺渺啊,你知道肖荆去哪里了吗,我打不通她的电话。”
王渺懵逼了,肖荆居然认识木姨:“啊?木姨您认识肖荆?”
“噢噢是这样的,我把他从福利院领养来的,他今天找我要了你的电话后面出去了就没回来了。”
“木姨,您去墓园看看吧,他今天问我他一个故友埋在哪里了,我告诉他在墓园。”
“谢谢渺渺,姨挂了啊。”
“嗯。”
电话挂断后木楠就开车去墓园找他,而王渺也觉得不太对,怎么这么久还没回去。
木楠驱车来到墓园往上找,就发现一个土墓被挖开了,她走进一看,里面躺着自己的孩子,抱着一个骨灰盒,没有一点血色,已经知道孩子走了。
木楠刚想打电话找人来给肖荆办死亡证明,王渺来了。
“木姨。”
木楠转身看着王渺,然后看了看这个墓碑,上面的字是许卿墓,知道王渺为什么来了。
“肖荆他怎么可以来撬开我朋友的棺材?”
“渺渺,这个孩子和许卿早就在一起了,你看能不能……”和他们合葬,后面的话还没说完。
“不可以!卿卿一辈子都在原谅他,现在卿卿去世了,他还要缠着她!”
王渺带了人来,其实是王渺去哪都有人跟着。
“去,把他给我抬出来!我不允许他再缠着许卿。”
保镖就要去抬,木楠上前拦着:“渺渺你听我说完好不好,肖荆在我领养回来这几年,他很乖的,她们两个的感情我也清楚,许卿这个孩子心里是有我们肖荆的,姨求你,不合葬,就埋在这旁边好不好。”
“你们愣着干嘛,我让你们把他抬出来!”
“是。”
木楠也没拦着了,她知道王渺同意了,只是不同意让肖荆在许卿的墓里。
肖荆的手把骨灰盒抱的紧紧的,费老大力气才把骨灰盒拿出来,然后把肖荆抬出来。
“木姨,我让他们陪你一起去办手续,我要把许卿的墓封上。”
然后没等木姨反应就让其中两个去帮木姨抬走肖荆。
木楠一时也没办法,毕竟孩子是领养回来了,就要负责,她只好打电话联系车和警察,表明孩子是自杀,去办死亡证明。
木楠走后,墓园只留下王渺和一个保镖。
王渺把许卿的棺材合上,然后爬出来捡起一旁的铲子,一铲一铲把土埋回去。
她没有让保镖帮忙,她埋好后,天已经黑了,她蹲在墓碑前。
她从许卿离开后就经常带着香纸,怕哪天来看她忘记带,保镖拿来香纸,她拿出来点上。
“卿卿……我好想你。”
“卿卿,撞你那个大人去世了,他家里留了一个小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把她送福利院去了,我这几天快要疯了……”
王渺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你还记得我们去拍写真那个地方吗,我昨天又去了一次,那个姐姐她问我,她说许卿呢?我记住她的名字了,你什么时候再带她来一次。我……我的名字她都记了很久,你去了一次她就记住你了,我跟她说你有事,来不了了……”
她就这样一个人说了很久,直到王肃打电话来催她回家。
“卿卿,我走了,我下次再来看你。”
陆言安真的帮贺聆的东西搬到新房子里去了,贺聆从福利院搬出来时衣服只有一个小行李箱,还没装满,现在从陆家搬出来,车上都装不下了,这些东西贺聆都不想要的,但是陆言安说都有用,把什么东西都买齐了。
贺聆来到新家,这栋楼都是陆言安送他的,其实里面都是精装,和陆家的装修相差不大。
陆言安把东西都放好,然后坐在贺聆身边,拿出一个新手机。
“这里面有卡,也绑银行卡了,你想要买什么直接用,我……给不了你什么好的,你一定要收下。”
“嗯,谢谢你。”
“不要谢我,永远都不要。”
“嗯,知道了。”
陆言安又担心的教他怎么用手机,怎么打电话,怎么付钱。
“付钱就点这个,这里有一个付款码,然后递给售货员就好了。”
“这个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什么需要的就打电话给我,我给你买。”
“你的视力恢复了,我找个老师教你适应这些,可以吗?”
贺聆终于开口:“不用了。这样挺好的。”
“好吧,那我……走了。”
“嗯,注意安全。”
陆言安离开后,贺聆回到房间,找到陆瑜的铁盒子,这些年他没有打开过,他相信陆瑜还在,想要等他亲自告诉自己里面是什么。
他从另一个小盒子里拿出钥匙,然后打开盒子。
里面是纸折的四叶草,合照,和一个小本子,他把照片拿出来仔细看了看。
“陆瑜,你个骗子,还骗我说你长的吓人。骗子。”
他又拿起那个本子,翻看,他不认识这些字,他从来学的都是盲文,但他看见里面有好多自己的名字,这两个字是他唯一记得的文字。
直到最后一篇,一篇文字下还带了盲文,这是陆瑜为了他特意学的。
他用手摸上面的盲文:
亲爱的贺聆,我是陆瑜,我想我很对不起你,我没有办法带你一起走,我就是故事里古板的大人,我从前好奇你的名字为什么单字一个聆,直到我来到这里我才发现你的世界只有声音。
恨我吧,贺聆。
陆瑜,2012.11.02
贺聆抱着本子往床上趟,二零一二年十一月零二,那天是陆瑜没有去接他放学那天。
原来不是不想来接,是你生病了去世了。
贺聆想,他要重新学习这些文字,然后再来看这个本子里的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