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左在审讯室里沉默了几秒。

　　他承认，沐音的应对比他预想的要冷静得多，也专业得多。

　　一个普通人被带到审讯室，面对这些证据，要么慌，要么怒，要么委屈地哭。

　　但这个女孩儿没有，她在跟他讨论证据的可信度和鉴定方法的科学性。

　　这不正常。

　　一个配音公司的实习生，懂这么多本就很反常。

　　“步态动力学分析我们会做的。”

　　严左把照片收起来，话题换了个方向：“在那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沐音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为什么每次都能从异变者手中活下来？”

　　这个问题，严左之前问过，沐音的回答是运气好。但这次他不打算给她敷衍的机会，直接追问：

　　“地铁站，你和那个异变的老妇人在车厢里独处了几分钟，她杀了人，吃了人，唯独没有动你。公路事件，那个巨鸟异变者攻击你之后，现场出现了大量的能量残留，而你只是昏迷。小餐馆的家暴男，周围的监控被人为入侵删改，删改的时间窗口，恰好是你进入餐馆到离开的那段时间。”

　　严左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目光紧紧地盯在沐音脸上，十分严肃。

　　“请你告诉我，这些……全是巧合吗？”

　　审讯室里沉重的安静让人窒息。

　　沐音看着严左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才缓缓开口：“严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我真的有能力对付那些异变者。”

　　沐音依旧悠哉自然地说着，可每个字都条理清晰，游刃有余：“那我为什么要藏着掖着？我大可以大大方方地用，当英雄，上电视，接代言，直播带货……哪一个不比在配音公司打工赚钱多？”

　　严左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表情明显松动了一瞬。

　　“所以你承认你有能力？”

　　沐音眨了眨眼：“我没承认。我说的是如果。”

　　池州在监控室里忍不住骂了一句：“靠，这姐们儿真是个太极高手。”

　　严左重新靠在椅背上，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早已经被沐音带着节奏走了。

　　这让他很不舒服，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他正准备换一个角度继续问，审讯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池州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手里举着手机。

　　“老大，医院来的电话，急事。”

　　严左皱眉，站起身走到门口。

　　池州把手机递给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严左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耐烦，慢慢变成了凝重，随之眉头紧锁。

　　沐音坐在椅子上，没有刻意去听，但却因为审讯室微开的门缝，她还是隐约听到了几个让她有些在意字眼。

　　严左挂了电话，站在门口沉默许久，然后才转身走了回来，严肃认真地看着沐音。

　　“恒隆广场那个男孩，你记得吧？”

　　沐音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新闻上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