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在特案组大楼的三层。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办公室改的，白色的墙壁，灰色的办公桌，两把椅子，一盏台灯，角落里有一台老旧的立式空调，声响有些大。

　　池州把沐音带进去后，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退了出去，坐在隔壁的监控室里。

　　严左坐在沐音对面，面前摊着那个装订好的比对报告，还有几张放大的监控截图。

　　台灯开着，光线打在两个人中间，形成了一道分界线。

　　“沐音。”

　　严左率先开口，没有寒暄，直奔主题：“恒隆广场异变者事件当天，你在哪里？”

　　沐音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在公司上班。”

　　“一整天？”

　　“一整天。”

　　严左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是广播室门口监控截取的画面，黑色卫衣，黑色口罩，棒球帽，身形纤细。

　　“这个人，你认识吗？”

　　沐音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摇头：“不认识。”

　　“你不觉得她的身形和你很像吗？”

　　沐音抬头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严队，日暮市跟我身材差不多的女生，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你这样认人，会冤死很多好人的。”

　　严左没接这个话茬，又抽出一张照片，这次是地铁站的监控截图。

　　画面里，沐音正站在车厢里，面对着那个已经异变的老妇人。

　　“地铁站事件，你说是恰好路过。”

　　严左又抽出一张，公路上的车祸现场：“公路事件，你说是打车回家刚好碰上。”

　　再抽一张，小餐馆的家暴案：“小餐馆事件，你说‘去找吃的，又碰上了’。”

　　他把三张照片并排摆在桌上，手指点了点。

　　“恒隆广场，你在公司上班一整天，但广播室里的神秘女子，步态、身形、肩宽，和我们之前拍到的你的影像资料，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九点七。”

　　沐音看着那三张照片，沉默了片刻。

　　“严队，你的数学老师有没有教过你，相似度不等于同一性？”

　　“我的法医老师教过我，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个，不管看起来多么不可能，就是答案。”

　　沐音笑了一下，不是嘲讽，也不是紧张，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

　　“严队，你看过刑侦剧吗？”

　　严左皱眉。

　　“那些刑侦剧里总会有那样一场案件，凶手利用体型相似的替身制造不在场证明。”

　　沐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缓缓开口：“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但不是同一个人。你猜最后怎么破案的？”

　　严左盯着她，没做回答。

　　“步态。”

　　沐音放下水杯，悠哉靠在椅子上：“两个人的步态可以像，但肌肉记忆不会骗人。你既然有我的影像资料，不如直接做步态动力学分析，那个精度比什么肩宽臂长摆幅高多了。做出来如果还是百分之九十以上，你再找我，那也不迟。”

　　监控室里，池州看着屏幕里的沐音，不由得眉头微皱。

　　“她在教老大怎么做刑侦？”他转头看旁边的技术员。

　　技术员也是一脸复杂：“……她说的好像确实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