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州,比对结果出来没有?”
严左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熬夜后特有的沙哑。
池州这会儿正坐在技术组的工位旁边,手里捏着一杯速溶咖啡,眼睛盯着屏幕上缓慢爬行的进度条,感觉自己的耐心跟那根进度条一样,一寸一寸地在消失。
“老大,还在跑。技术组说这次用的是新的步态识别算法,精度高但慢,大概还得半小时。”
“半小时?”
严左那边传来翻文件的声音:“半小时后天都亮了。”
“那要不我先回去睡一觉,等结果出来你打电话叫我?”池州试探性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你睡。睡醒记得来拘留所给我送饭。”
“……老大我开玩笑的。”
池州赶紧喝了口咖啡,苦得他龇了龇牙:“我在这儿盯着,出了结果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
严左顿了顿,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是她吗?”
池州愣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他当然知道严左问的是谁。
那个在商场广播室里用声音安抚异变男孩的神秘女人,那个身形步态跟他们之前盯了许久的沐音高度重合的影子。
“我觉不觉得不重要,数据说了算。”池州难得说了句正经话。
严左那边轻轻笑了一声,鼻子里同时轻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学会打官腔了?”
“跟老大你学的啊。”
“滚。”
电话挂断,池州盯着屏幕上那个还在缓慢爬行的进度条,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却自动开始回放白天的画面,那个从四楼翻窗而出的黑色身影,纤细,利落,像一只猫一样轻盈矫健。
他追到小广场的时候,人群里到处都是穿黑衣服的姑娘,可没有一个的走姿跟监控里那个人对得上。
步态识别。
一个人的脸可以遮住,身形可以用衣服修饰,但走路的姿态、摆臂的幅度、肩膀的起伏,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很难伪装。
池州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心里默默念叨着:快了,快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沐音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掌心那道细微的灼伤。
伤口不大,像被烟头烫了一下,表皮起了个透明的泡,周围泛着淡淡的红。
她用碘伏棉签擦的时候,刺痛顺着神经一路窜到胳膊肘,她只是皱了皱眉,忍着没出声。
微型的麦克风安静地躺在她手边的床头柜上,指示灯已经不再闪烁,表面那层淡淡的蓝光也消退得干干净净。
她伸手将其拿起,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塞进了口袋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只是电量过低的提醒。
她把手机充上电后,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脑子里全是商场那个男孩的脸。
猩红的眼睛,暗红色的血纹,传出的叫声明明只是一个孩子最无助求饶的尖叫声。
沐音做了她该做的事,用声音安抚了他,把那头快要失控的野兽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可她不确定,自己做的究竟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