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孩被特案组带走后，肯定会被隔离，被检查，被贴上“异变者”的标签。

　　即使他变回了人类的样子，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也不会再和从前一样了。

　　“怪物”。

　　这个词，沐音在国外听过太多次了。

　　疲惫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炽灯，深吸一口气，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

　　救都救了，想那么多干嘛。

　　翻身，关灯，睡觉。

　　此时，隔壁房间。

　　余泽并没有开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指搭在膝盖上，闭着眼睛。

　　他不需要灯就能看到隔壁的一切。

　　沐音的呼吸频率，她心跳的节奏，她翻身时床垫弹簧的细微声响，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的那些沉默的时刻。

　　他的异能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从这间屋子延伸到隔壁，甚至覆盖了整栋居民楼和周围的几条街道。

　　所以他也看到了沐音右手掌心的那道灼伤。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很显然，那道伤是因为能量反噬。

　　她用麦克风的力量去安抚那个男孩，通过声音渗透进异变者残存的意识，从内部瓦解野兽的冲动。

　　这种方式比直接打一架更消耗精神力，也更容易伤到自己。

　　余泽睁开眼，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冷冷地落在他的脸上。

　　脑海中尘封许久的记忆翻涌而出，如同过电影一般，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记忆，久到……几十年。

　　也是一次偶然，沐音触发了声音安抚异变者的能力，也是这样，手心被能量灼伤，偷偷躲在实验室的角落里自己用创可贴缠，缠得乱七八糟的，最后还是他帮她重新包扎的。

　　那时候的她还会笑着说“余泽你好啰嗦”。

　　现在的她，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警惕。

　　余泽垂下眼，嘴角勾了一下，说不清是苦笑还是无奈。

　　慢慢来。

　　他告诉自己。

　　几千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沐音一夜也没睡好，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战火，废墟，悬空的少女……

　　曾经的那个梦似乎是缠上了她，挥之不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沐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翻身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

　　到音祀声域的时候，苏念已经在柜台后面了。

　　这是沐音第一次见到苏念比她还早到。

　　平时这位姐姐总是踩着点来，来了先泡杯咖啡，刷半小时手机才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今天她居然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什么表格，看起来似乎是很严肃的正事。

　　“哟，来了？”

　　苏念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昨晚没睡好？”

　　沐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这么明显？”

　　“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你说呢。”

　　苏念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眼膜，隔着柜台推过来：“送你，贴二十分钟，立竿见影。”

　　沐音看着那盒包装花里胡哨的眼膜，沉默了两秒：“……谢谢美女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