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说出来毫无疑问的陈述脸黑了。
沈尧太卑劣了。
沈尧最终还是没从陈述嘴里撬出更多细节。
陈述只是皱着眉,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沈尧,有些事,如果小霁自己不愿意说,那谁也没资格替他开口。我能告诉你的就是,他这两年过得很不容易。你如果真的关心他,就别逼他。”
这话像一根软刺,扎得沈尧心口闷痛。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不再看陈述,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作区,打开了电脑。
屏幕亮起,映出他有些颓然的脸。
房间里,林霁并没有睡。
他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隐约的对话声渐渐低下去,直到只剩下沈尧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
他慢慢滑坐在地上,抱紧了膝盖。
沈尧的问题还在耳边回响。
“我们算分手吗?”
不算。
这两个字几乎要冲口而出,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怎么能算呢?
单方面消失的是他,两年来音讯全无的是他。
他有什么资格要求有人要花费两年的时间来等自己呢?
那条项链他还留着,那张照片沈尧也还留着。
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固执地守着一点过去的影子,狼狈又不堪。
第二天,林霁醒来时,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他走出房间,发现沈尧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准备早餐,陈述则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醒了?过来吃早餐。”沈尧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仿佛昨晚那个失控质问的人不是他。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晨光里,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林霁默默走过去坐下。
餐桌上摆着米线,熟悉的香气勾起了久远的记忆。
他低头小口吃着,味同嚼蜡。
沈尧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外面传来黄梁咋咋呼呼的声音,“尧哥!这么早召唤我们干嘛?是不是霁哥还在?我们带他出去玩啊!”
接着是蒋菲和杨涵的说笑声。
沈尧还在厨房,语气随意,“嗯,人多热闹点。林霁朋友也来了,正好一起。”
黄梁第一个窜进来,看到餐桌旁的林霁,立刻笑嘻嘻地打招呼,“霁哥!早啊!”
目光一转,落到沙发上的陈述身上,愣了一下,随即大大咧咧地笑道,“哟,尧哥,你这动作够快的啊,这么早就把自己收拾好坐这儿了?”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蒋菲和杨涵也走了进来,蒋菲顺着黄梁的目光看向陈述,也笑了起来,“沈尧你真是,在自己家还坐得那么端正干嘛?”
站在他们身后的沈尧,脸色骤然一变。
林霁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他抬头看看陈述,又猛地看向沈尧。
陈述似乎也有些错愕,但很快反应过来,笑了笑,“你们好啊,我是小霁的朋友,陈述。”
沈尧几步走到客厅中央,光线清晰地照亮了他的正脸。
黄梁这才“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错了看错了!原来是陈述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那个角度,侧脸真的好像尧哥!”
蒋菲也仔细看了看,恍然,“是有点像诶,尤其是鼻梁和下巴的线条。刚才背光,没看清正脸,误会了误会了。”
杨涵也小声补充,“是挺像的……”
像?
沈尧站在原地,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了全身。
他死死地盯着陈述的侧脸。
像?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林霁会允许这个人靠近,怪不得这个人能陪在他身边两年。
不是因为陈述有多好,只是因为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某个相似的角度,能让他看到一点点自己的影子?
那自己呢?
自己在林霁眼里,又算什么?
一个连替身都不如需要逃避的噩梦源头?
沈尧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看向林霁,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惊慌或者被戳破的难堪。
林霁的脸色煞白,他避开了沈尧的视线,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尧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法言喻的荒凉和自嘲。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径直走向玄关,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的关门声,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知情人的心上。
黄梁几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尧哥他……怎么了?”
林霁不自觉的握紧拳头,抬头看着不明所以的众人,苦涩开口,“你们先玩,我……我去看看他。”
“小霁,”林霁路过陈述时被拦住了,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脸色也格外难看,“你不急的话我们可以先谈谈吗?”
黄粱早就觉察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见状立即给跟着劝林霁,“是啊,霁哥,你又不是不清楚尧哥什么性子,一会儿气消了他就自己出来了,你现在去,他可能更疯。”
林霁听后微愣,沈尧是个什么性子他当然知道。
哪有什么气消?
沈尧分明就是一个强压情绪的傻子。
但这话林霁没办法说出口,见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陈述立刻把他拉到了沈尧之前准备好的客房里。
“砰——”
房门被关上,吓得杨涵一抖,小声的开口,“怎么了这是?”
蒋菲摇头,“不清楚。”
“他们俩高中就不对付,放心,没啥大事。”黄粱倒是比两个镇定的多。
陈述站在林霁面前思索着要怎样开口,犹豫许久还是不知道怎么说,于是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最后他自暴自弃的问,“你当时……护着我是因为意识不清把我看成了他,对吗?”
林霁闭了眼,点头。
陈述没想到林霁这么快就承认了,一时愕然。
“所以他压根就不是导游,也不是高中同学对吗”陈述问。
“是”
陈述深吸一口气苦笑,喃喃道,“怪不得当初你说,幸好你没来。”
原来是沈尧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