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尧考到了外地的大学，要回来一趟昆明其实不容易，但那一年就鬼使神差的想要去找林霁看海鸥。

两个在昆明长大的人海鸥早就看了一年又一年，而那一年是特殊的，是两人一块去看的，两人在滇池边上装作来旅游的人。

“哇！这就是西伯利亚来的海鸥吗？”沈尧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惊叹，看得林霁想要转身就走不认识这个人。

但是没办法走。

知道沈尧毛病犯了，所以只能笑着介绍，“网上都这么说，春夏秋昆明可没有海鸥，只有冬季有。”

“这么说，海鸥是昆明的冬季限定？”

“当然。”

沈尧在装，林霁就笑着陪他演。

搞得林霁那个外地的室友都懵了，“啊？林霁你在昆明没看过海鸥？”

沈尧幸灾乐祸的看着林霁也跟着搭腔，“是啊！在昆明这么些年没看过海鸥？”

林霁被气笑了将计就计道，“没看过，我高中和初中碰到了个很讨厌的人，每个假期都招我，搞得我都没有时间看。”

“很讨厌的人”扬了扬眉没说话。

照片是请室友拍的，在外面两人不敢太大胆，只能揽住对方的肩膀装作是很要好的朋友。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又看到了这张图片。

林霁愣住了，“你……”

你怎么还留着这个照片。

像是知晓林霁想要问什么，沈尧立即没脸没皮的说：“觉得我帅出天际了就留着了。”

但还是暗自观察着林霁的反应。

他发现林霁突然僵硬了一下，看起来有点失望，估计是没有听见想要听见的答案所以看起来恹恹的。

本以为就这样了，但下一秒林霁接话了，“换成别的照片吧。”

“林霁，你非要这样吗？”

沈尧不打算和林霁慢慢的来了，明明之前只要自己撅屁股，对方就知道自己要拉什么屎的人，怎么现在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林霁不解的歪头，“什么叫做我非得这样？另外一个主人公是我，我没有发言权吗？”

被林霁的话一噎，沈尧试图开口说话就又听见他说道，“你既然帅出天际了，应该每一张照片都帅的。”

沈尧当即找到林霁话里的漏洞，开始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这张不一样，这张最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你……”林霁思维有些迟钝所以一时间有些跟不上，这就让沈尧的可乘之机更大了，他伸手指尖触碰到了林霁干净的脖颈上面，上面已经不见了项链的踪迹。

“那你呢？你为什么又要留着那条项链？”

林霁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失去氧气般，被人握住脖颈其实并不好受，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沈尧。

但沈尧并不打算放过他，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为什么见到我以后就要取掉呢？小猫你说说看……”

沈尧的声音低了下去靠近林霁的耳侧，呼吸打在皮肤上面很痒，但林霁不敢动了，因为沈尧说，“你说说看，我们俩到底谁更不堪？”

林霁呼吸骤然停止，他的那些伪装就这么被血淋淋的撕开了，这其间暗含着的又何止只有不堪，更多的是无奈。

谁更不堪？

沈尧留着照片是为什么呢？

答案好像很简单，但是他不敢去揭开，上次的大胆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又来一次究竟谁能承受住后果，还像曾经那般幸运吗？

林霁闭上眼，嘴唇微微颤抖他没有推开沈尧而是独自挣扎，最后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没有谁更不堪……”

他声音沙哑的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沈尧，我们只是都很难受。”

沈尧将手撤开，心脏酸涩的不行但又说不出重话，只能轻轻的说，“和我呆在一起，你很难受？”

林霁想要摇头，但是自己身体还是在止不住颤抖，说出来了多么的苍白无力，只能缓缓的点头。

看着林霁的动作，沈尧的心像被插上把刀，疼的有些喘不过气，他往后退了几步露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我们算分手吗？”沈尧问出来了，但他并不想听林霁的答案，仿佛只要自己不去听，面前的这个人就还是自己的，和自己牢牢的绑在一起。

所以看见林霁张开口的时候，沈尧很懦弱的逃了，他毫不犹豫的转身，拉开门掀起了一阵风出去了，但声音还是弱了下来，“你先休息。我……”

“我稿子没弄完。”

明明嘴上说着自己没有工作，但却一次又一次的用这个借口逃离。

但沈尧心里很不甘心。

我们都不堪，小猫。

所以我们才更应该在一起，互相舔舐伤口，或者一起腐烂。

他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陈述刚好挂断电话，看见他出来，立刻换上戒备的神情。

“他睡了。”沈尧抢先开口，语气平静。

陈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么顺利，“哦……那就好。”

沈尧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倚在墙上看着陈述，“聊聊？”

陈述挑眉，“聊什么？聊你怎么把我家小霁骗到你房间睡的？”

沈尧没理会他的挑衅，直接切入主题，“他生病的事，你知道多少？”

陈述神色一凛，收敛了玩笑的态度，“你知道？”

“刚知道不久。”沈尧抿了口水，“但猜到了些。他状态很不好。”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个小话唠。

但沈尧并不打算和面前的人说，陈述已经偷走了他的小猫两年，绝无可能再从他这里套出任何关于林霁的东西。

“你以什么样的身份知道？”

陈述觉察到了沈尧的坏心思，已经有了戒备。

情敌？

沈尧挑眉，他和林霁直接尚未说出分手两个字，那么他们的关系就仍然存在，但这份关系太过久违，说出来可能另外一个人已经不愿意承认了。

话到嘴边拐了弯，“高中好朋友。”

“你也说了是高中好朋友，这都多少年了。”陈述试图劝退沈尧。

但沈尧却噗嗤笑出声，“这是我家，现在是你死皮赖脸赖在这里，我收点房租不过分吧？”

“要多少？”

“我不要钱，我要知道林霁这两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