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我打的就是首席

宗门大比决赛。

苏衍的对手是内门首席周巽。

全场都发出很大的声音。周巽在台上淡然的说：“你要打吗？”

苏衍把袖子卷起来说：“我报名了。”

“报名就是报名。”周巽说，“上台就是上台。拼东西可以，打架不行。下去吧，我不打你。”

台下笑得前仰后合。

苏衍没有动。站在擂台这边，穿着灰扑扑的杂役衣服，在周巽对面站成一个滑稽的模样。

他晋级决赛的道路，并不被人所重视。杂役也可以报名，外门的事情大家都不愿意去看。报名之后一路过关斩将。赢到第五场的时候，观众席上才开始有人来。到了第十场的时候，整个青云宗的人都坐不住了，一个看废片库的把外门内门都打了一遍。

台下早就有人开始押注了。压周巽赢的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管账的弟子用秤称也称不过来。压苏衍的只有一块，孤零零的放在盘口旁边-是他下注的时候扔了进去。

赔率是100:1。

“我打过的都是真实的。”苏衍说，“你也是真实的。”

周巽看了他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向后退了两步之后，摆好了起手的动作。

“好的。”他说，“打完了之后，不要怪我下手狠。”

裁判员举起了旗子。

周巽率先出手。纯阳雷法一出，便是一片雷光轰然炸响，好像把天空都劈裂了。苏衍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第一道雷电就已经劈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后背撞到了擂台旁边的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台下一片沸腾。

“废灵根滚蛋！”

“杂役也敢站到首席的对面！”

“使他明白什么是天品灵根！”

苏衍扶着柱子站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还有血。

第二道雷电。刚站起来就被雷电击中了。这次是胸口，整个人平扑在台面上，灰尘呛到了嗓子。

“滚下去！滚下去！”

苏衍趴在地面上，喘了几口气。台下的人声一层又一层地涌上来，好像潮水一样。

还没有等他爬起来，第三道雷电就已经劈了下来。

周巽劈完之后，皱了下眉头。他没留手-不留情面才是对人的侮辱。雷电击中了苏衍的背上，将他整个人按在了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之后就一动不动了。

台下静悄悄的。

“……废了没？”

“别是打死了。”

苏衍的手指深深的嵌入到台面的缝隙中。

“我拼了这么多年废片，”他小声说，“你们已经骂我好多年了。”

周巽站在对方面前，收起手来望着他：“你起不来的。认输吧。”

苏衍没有开口。

他动了。用手支撑地面，手臂微微颤抖着，一点一点的把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跪下之后又站了起来。站到一半的时候，腿一软就又跪下来了。

台下又开始笑了。

他咬着牙站起来。这次站稳了。

“再来。”他说。

周巽皱起眉头说道：“你-”

“再来。”

周巽没有再劝。抬手之间，雷电又出现了。

这一次苏衍没有站着挨打。

他蹲下身来，把双手按在了台面上。灰烟从小袖口处冒出来，顺着手臂流到手掌之中，再进入台面的缝隙中。

周巽的雷电击中擂台的时候，在苏衍脚下的地方出现了裂缝。

烟从小洞里冒出来。贴近台面，扩散开来，缠绕在周巽的脚踝上。缠到脚踝的时候，烟还在往上爬，爬过小腿，膝盖，一层层的堆积起来，形成了一层烟幕。

雷电击中了烟雾之中。

如同刀切入棉花之中一般。

方向，偏了。

天上雷电交加，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似的，一起偏了方向，向裁判席上砸去。

裁判们连滚带爬的跳开，椅子桌子被劈成两半，全场的人都抱头蹲下，尖叫声已经超过了雷声。

周巽低下头来看着缠到膝盖的烟。他动了一下，烟就收紧了。再动一下，烟就缠得更紧了。

“你-”

苏衍已经扑了过去。

灰色的烟顺着他的手臂缠绕在拳头周围。他的一拳打在了周巽的胸口上，并没有发出雷鸣般的声音，也没有产生光芒，只是一拳，实打实的，带着烟尘的气息。

周巽向后退了三步。

第三步的时候他就站不住了。单膝跪地。

全场静悄悄的。

风从擂台上刮过，把苏衍的衣服吹得鼓了起来。站在台上的他的胸膛一鼓一落的，脸上还有血迹，拳头上烟雾也慢慢消散了。

他开口，喘着气，一字一句的说：

“废灵根打首席。赢了。”

“还有人说我用的是邪术吗？”

没有人开口。

他转过身去。

测灵石站在广场那边，高大而灰扑扑的，七年过去了依旧保持着冷眼旁观的姿态。

苏衍走向台下。

身后发出“咔嚓”一声响。

他停下。

全场的人都看到了石头上面有一条裂缝，这条裂缝一直延伸到下面，并且把石头劈成了两半。

无光。无雷。就是破裂了。

没有人出声。

苏衍没有回头。下了擂台。

台下自然就空出了一条路来。没有人敢于去阻挡。

广场一角屋檐的阴影处站着一个人。

灰色的长袍。半边脸从眼角到耳后都是焦黑的，眼窝凹陷下去了。

他看完整个决赛的过程。

把传讯玉简从胸口取出来放在嘴边。

“目标实力比预期的要强。”他说，“最好早一点执行。”

玉简发出光芒。那边没有回音。

将玉简收回之后，转身走进了阴影之中。

散场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变暗了。

苏衍沿着回廊往库房走去。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肩上被雷电击中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苏衍。”

回头一看，就是周巽。站在回廊那边的人没有换衣服，胸口的脚印依旧存在，人也站得十分笔直。

“掌门要见你。”周巽说。

苏衍停了下来：“现在？”

周巽没有回答。他走近了两步，压低声音说道：“不是掌门。是天罚来人了。指定让你去的。人已经在山门外面了。”

苏衍的脚步停了下来。

“走。”周巽说，“跟我走。”

“去哪里？”

“密道。”

苏衍不动。看着周巽几秒钟之后问道：“你帮我？”

周巽也看着他：“我不是帮你。”

“那是？”

“我是信你拼出来的东西可以救人。”

回廊里安静了一会。风从廊柱之间穿过来，把两人的衣摆都吹动了。

苏衍将指间散落的烟收进袖子里。走上前去拍了拍周巽的肩膀。

“谢了，首席。”他说，“哪天你灵根坏了，我免费帮你拼。”

周巽嘴角微动。没有再说话，转身之后就往回廊里去了。

“跟紧。不可以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