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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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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男人大致地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直直地注视着思潜的双眼,试图捕捉思浅眼神里蕴含的信息。思潜听完对方的讲述后,没有立刻出声,默默地拿起茶壶,给对方只剩一半红茶的杯子里添上冒着热气的红茶,再往自己已经空空如也的杯子里倒上新的红茶。


清新的茶香随着热气的升腾在空中渐渐弥散,思潜双手捧起灰绿色的茶杯,小口地啜饮着微烫的红茶。对方刚才讲述的事情在思潜的心网中过滤了几遍,沉淀出重要的内容,让思潜琢磨着这一令人感到棘手的病症究竟要如何医治,并且医治的成功率大概能达到什么程度。


对面的男人是思潜的病人之一,名字叫乔,在三年前和思潜认识,当时他的脑部患有一颗肿瘤,压迫着他一部分的脑部神经,使他出现了半身麻痹的情况,无法独自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日常中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躺在床上和坐在轮椅上,生活上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只能依靠他人的照料。


当时医院给出的最佳治疗方案是尽快进行手术,切除脑部的肿瘤,再加上后续的化疗计划。但由于乔脑部的肿瘤不小,且与他的脑部神经紧密地附着在一起,导致手术的难度非常大,无疑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手术的成功率。而一旦手术失败,会极容易让他变成植物人,这样的高风险为当时深陷绝望的他无异于再披上一层雪霜。


在考虑着是否要进行手术的进退维谷之际,乔的母亲因机缘巧合在朋友的牵线下联系了当时已经是一名独立医师的思潜。乔的母亲和思潜在这位共同朋友的牵线下组成了会面,在一家允许客人播放黑胶唱片的咖啡馆里见面。


乔的母亲把儿子的病情报告给了思潜过目,思潜浏览了乔的病情报告后,颇有信心地向乔的母亲保证:“我一定可以治好令郎的疾病,前提是他要百分百配合我的治疗,以及他能熬过身体排病的阶段。”


这句话如同一把明亮的火炬,瞬间点燃了乔的母亲那已成荒芜之地的一片昏暗的心。乔的母亲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像是看到了某种难以言说的不可思议的超自然现象,布满憔悴的灰暗面庞上久违地漾起了名为“希望”的波纹,令人联想到在世纪末日下的大洪水灾难中逃难的人忽然间看到了诺亚方舟。


而作为独立医师的思潜是一名中医师,主要是通过艾灸、针灸、中药等形式来给患者治疗,他的治疗理念和方法与传统的现代医院的治疗理念和方法截然不同,他坚定地认为患者无需开刀做手术,只需给予身体足够的能量,让身体启动自行修复的能力,这样一来就能让体内的肿瘤自行消退。


“大概需要一年的治疗时间,一年过后,我认为令郎的身体一定能迎来彻底的好转。”思潜喝完杯里的热咖啡,秀气的脸上绽放出令人感到安心的微笑,褐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明火般的神采,带着百分百的坚定,犹如一团明亮温暖的火焰,驱散了对方内心肆虐的寒风,使凝结在对方心头多时的冰霜隐隐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思潜将自己的治疗方案大致地告诉了乔的母亲,他主要使用艾灸和针灸的方式给乔补充身体的能量,再配合中药的服用,让乔的身体开启彻底的自我修复,先清除体内的毒素,随着体内的毒素清除得越多,脑部的肿瘤便会逐渐变小。


待身体的自我修复到了收尾阶段,肿瘤便会化作毒素和其他的废弃杂质一起被身体排除,然后彻底消失,再也不会复发,那乔就能在无需进行高风险手术的情况下完成百分百的治愈,重新成为一个身体健康的人。


在会面之前,共同朋友早已把思潜高超的医术和大量成功的医治案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乔的母亲,让乔的母亲事先对这位年轻有为的独立医师有了大概的了解。


或许是被思潜那如磐石般有力坚定的信心所打动,或许是被思潜眼中那团似乎能把所有的黑暗和绝望都燃烧殆尽的烈火所触动,再加上有共同朋友的信任担保,乔的母亲便怀着着死马当活马医的信念,决定孤注一掷,将余下的医药费都投入到思潜身上,让思潜专心治疗乔的病情。


在治疗乔的病情的那一年时间里前半年,思潜每天都会亲自上门前往乔的住所,给乔进行时长约两个半小时的治疗。他每次先用针灸的方式往乔身上的重点穴位扎针,然后用质量一流的天然艾草条作为最主要的治疗方式,用打火机点燃艾草条,用双手握着艾草条去感应乔的身上最需要能量补充的穴位点,随后把艾草条对准相应的穴位,令对方的身体用最快的速度吸取所需的能量。


艾草作为纯阳之物,能迅速地为人体提供大量的阳气,从而加速身体的自我修复速度,让身体具备充足的能量去将体内的毒素一层又一层地排出。


此外,每隔一周到半个月之间,思潜都会开不同的中药方给乔的母亲,让对方根据他开的药方去执取中药,每天煲三碗中药,让乔分别在上午、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各喝一碗中药。


乔的母亲全然听取思潜的治疗安排,没有任何的异议。只要是思潜有关治疗上的吩咐,乔的母亲都会百分百遵守,不仅是中药的执取和煲煮,就连乔在饮食上的调整也都一一听从思潜的要求,哪些食物是治疗期间必须要忌口的、哪些食物是治疗期间应该多吃的等等,乔的母亲都悉心牢记,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自作主张。


在思潜精心的治疗下和乔与其母亲堪称严丝合缝的配合下,乔的身体很快便有了明显的好转。在开始治疗后仅过了半个月,乔的身体出现了显著的排病迹象:全身的皮肤都泛起了一片痒得令人生不如死的红疹,并且手脚还伴随着诸多脓头的冒出,甚至局部的皮肤出现了些许溃烂的症状。


皮肤作为人体面积最大的器官和人体的第一道防线,也同时是人体最大的排毒通道。一旦身体启动修复功能后要把毒素排出,那皮肤自然会首先成为排毒的地方。换言之,一个健康的人如果遭遇了身体的不适,那皮肤也会在第一时间启动防御系统,驱赶入侵人体的病毒。


在经历了第一轮的皮肤排毒后,乔的身体在治疗后的第二个月里迎来了第二轮的排病反应期:他开始频繁地呕吐、腹泻,去洗手间的频率大大增加,且身体变得异常无力,整个人宛若虚脱般,连说话都变得气若游丝。这是身体让隐藏在脏腑深层里的毒素排出的表现,亦是身体在慢慢地让精气神回归。


身体在排病期间出现的各种令人异常痛苦的症状常常会让人误以为身体在变得更糟糕,殊不知这正是身体逐步恢复能量的表现,只有当身体具备足够的能量时,它才能彻底地清除体内有害的毒素和杂质,如同运行正常的警报,当遇到危险情况时,便能立刻响起警报,提醒大家马上做好应对措施,赶紧清除危险因素;当一台警报失灵时,在遇到危险情况时便无法响起警报,最后让人们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遭遇危险。


而渴望恢复回一名健康的正常人的乔凭着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地挺过了令人备受煎熬、痛苦万状的长达大半年的排病期,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时常处于生不如死的状态,身上没有一处地方不是在排病,处处都是排病的痕迹。


在排病期间最为痛苦的时间里,他几乎每晚失眠,整夜都在咳嗽和呕吐,让他觉得自己的肺部和胃部都快要被他咳坏了、吐烂了。思潜说这是他的身体要把积聚在体内已久的痰湿清除出来。痰湿是形成人体毒素、废弃杂质等最大的组成者,包括乔的脑部的肿瘤其实也是从痰湿形成的,本质上是一堆长久积聚的垃圾团。


思潜柔和温暖的性子和那如春风般抚慰人心的话语给予了乔这对母子诸多的力量,乔经常向思潜诉说排病的艰辛,乔的母亲也常常因为看到儿子那苦不堪言的排病反应而心疼地默默落泪。


作为一名从业经验丰富的医师,思潜自是深深地理解乔这对母子的心情,在治疗期间的每一天,思潜都会态度温和地安抚乔的情绪,告诉对方不要半途而废、无论何时都要坚持下去。


黎明到来前的黑暗最为浓烈,是最令人难熬的至暗时刻,却也意味着是真正的考验的降临。只要咬紧牙关,死不放弃,以钢铁般的意志扛过所有的黑暗,那最终必定能通过考验,迎接黎明的曙光。


要让身体恢复真正的健康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无异于是清扫一间积尘多年、布满污垢、堆满垃圾的老房子,在打扫的过程中必定要花费相当程度的时间和精力,并且要不可避免地扬起灰尘和弄脏双手甚至是把全身弄得脏兮兮的,而且到了最后自己也往往变得精疲力尽。


比如说为了清理深层的污垢,就要先清除表面的污渍;为了扫除厚厚的灰尘,就要先清除堆积如山的杂物。而只要坚持到底,不在中途放弃,那最终一定能把房子彻彻底底地清扫干净,还原房子本来应有的面貌,身体的健康恢复也是同样的道理。


在思潜的安慰和鼓励下,乔继续咬牙坚持,忍受着种种的身体排病折磨,终于在治疗的第四个月里迎来了堪称奇迹的好转——原本麻痹的半身开始恢复了部分的知觉,这让他们母子俩喜极而泣,对思潜的信任猛然上涨,继而心怀更坚定的信念,深信思潜的治疗一定会成功。


在经历了大半年最为激烈的排病反应期后,乔的身体在治疗的第八个月里迎来了突破性的好转,之前恢复了部分知觉的麻痹的半身几乎恢复了全部的知觉,他终于可以依靠自己独自下地、走路、吃饭、如厕、洗澡,在生活起居上的琐事拿回了基本的主动权,不再需要依赖他人,也让母亲从繁琐疲惫的照料生活中得以解放。


此外,乔的面容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先前的黯淡无光和消瘦憔悴业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身体气血变得充盈后的脸色红润和皮肤变得饱满且带有光泽,而之前在排病期间变得无力的四肢也恢复了比乔想象中还要多的活力。


这身体上的极大恢复对乔而言约等同于整个人重生了一次,好似一个埋在棺材里的亡灵重新拿回了自己的肉身,爬出地面,重见天日。这让乔激动得泪流满脸,心里充满了了难以言喻的幸福和喜悦,连他的母亲在看到他的身体竟然能恢复到如此地步后都忍不住潸然泪下。


在某一天照常的治疗中,乔见到思潜后情不自禁地拥抱对方,视对方为救命恩人,情绪激动地向思潜表达自己深切的感激之情。乔感慨地道如果没有遇到思潜,像他这样的人大概率会成为一名植物人了然此生,没有生命质量,只有生存日子。


而遇到了思潜后,乔获得了重新变回健康的正常人的机会,并且是在无需开刀动手术的情况下。这无疑是命运赠与乔的一份大礼,也是他人生中最美好最宝贵的礼物。


当为期一年的治疗时间结束后,乔去医院复检时,医生一脸震惊得不敢相信地向他宣告了他人生中最大的好消息:他脑部的肿瘤已彻底消失,他如今的身体非常健康,各项指标都十分漂亮。他终于能够做回一名健康的人,从今以后他都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吃自己喜欢的食物、前往喜欢的地区旅行。


乔和母亲特意提前和思潜约好了时间,带上诚意十足的贵重礼物,登门拜访思潜的治疗工作室,把复检结果后的好消息告诉了思潜。思潜自然为乔感到无比高兴,也深深地感谢乔和他的母亲在这一年来对自己的治疗始终怀着充分的信任和十足的配合,最终才能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使这场治疗取得了真正的成功。


思潜对乔说治疗从来不是医生单方面的用功,也离不开患者与其家属的积极配合,唯有双方都愿意齐心协力、互相信任地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那么治疗才能迎来真正的成功,就像许多事情的推进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而是要各方的配合和协力,才能使事情真正办成。


经过了这场对乔和其母亲来说能称为奇迹的治疗后,乔和其母也自然而然地把思潜视为了值得充分信任的好朋友,还把思潜看作了救命恩人,对思潜怀揣着近乎无限的敬意。而乔这一治疗成功的案例无疑在思潜的职业生涯里添上了闪闪发亮的一页,亦让思潜成为了乔与其母口中的“当代神医”。


乔比思潜大两岁,经历了这场治疗后俩人虽然成为了好朋友,但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乔不会逢人就提起思潜的存在,当他身边确实有人需要中医的治疗时,乔便会第一时间联系思潜,咨询思潜的意愿。


在乔的介绍下,他身边有四个朋友都陆陆续续地在他的牵线下与思潜相识,并接受了思潜的中医治疗法,且和乔一样积极配合思潜的治疗,最后都达到了非常理想的治疗效果,让思潜在桥的朋友圈里获得了极高的名声,其精湛的医术也通过人们的口口相传中渐渐地被更多的人所知。


慢慢地,来找思潜进行身体治疗的人越来越多。思潜也会根据自身的实际情况来决定是否接下治疗的工作,假使工作量达到了超负荷的临界点,或者是病人的身体状况确实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他会用委婉温和的态度示以拒绝,表示自己实在爱莫能助。


这并非他不愿意帮助他人,而是他的治疗方式需要耗费他大量的身体元气,当患者的病情越严重,也意味着越消耗他身体的元气。在给患者进行手持艾灸的过程中,除了艾草的阳气会输送到患者的体内,他自身的元气也会一起被输送到患者的体内,帮助患者修复身体。


每当结束一日的治疗工作后,思潜都必须要通过静坐和冥想的方式来让自身恢复元气,否则便会因自身元气不足而无法给患者治疗。如若在自身元气不足,身体形成不了有效的抵抗屏障的情况下给患者治疗,那患者的病气就会轻易地过度到思潜的身上,入侵他的身体,导致他生病。


所以每当认识一名新的患者时,思潜要先充分了解对方的病情,以及对方是否愿意信任他的中医治疗法,然后根据自身当时的实际情况,判断自己是否具备相应的能力去治疗患者,同时患者又是否具备足够的意愿来配合他的治疗。在经过了各方因素的综合判断后,思潜最后才会真正决定是否愿意开展对患者的治疗工作。


而每当给病人进行治疗之前,思潜都会提前说明在治疗期间身体可能会出现的种种排病情况以及排病的难受程度,让病人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如果病人表示难以接受从而不愿接受治疗,思潜也绝不会勉强对方,而是以理性客观的态度和对方做好病情分析和预估后续的病情发展,最后再交给对方自主抉择是否接受治疗。 


思潜的性子素来平和柔善,不喜与他人针锋相对和发生冲突,即使在行医的路上遇到过不少无法理解自己治疗理念和反对自己治疗理念的人,他也不会作过多的解释,而是通过实打实的行动来向外界证明他的治疗理念的确具有成效。


他始终坚信自己的治疗理念符合人体运行的真正规律,可以在最大程度上减轻患者的受苦,让患者的身体得到彻底的好转,真正地改善体质,而不是让患者被困在手术、化疗、西药、打针的牢笼中。


今天乔特意上门拜访思潜的原因是有一位朋友咨询乔是否认识一些医术精湛的医师,能够治好困扰患者多年的奇难杂症。这位朋友从事着助理的工作,据说是替她的老板物色医师。在一年前的工作场合中,这位朋友与乔因工作上的业务建立了联系,双方在工作上时常有合作,便自然而然地发展出了还算友好的私交关系。 


乔也从其他共友的口中听说过这位朋友已经不是第一次替老板物色医师,但结果要么是不了了之,要么是医师的医术不够高明,无法达到她老板的要求。于是本着朋友之间互相帮助的心态,加上之前在工作业务上,这位朋友确实给予了乔不少的支援,为了报答这份人情,乔便打算将思潜引荐给对方。


在做这个打算之前,乔先决定来与思潜会面一番,还买了一盒美味精致的糕点作为礼物。每次前往思潜的家时,乔都会买上一些高级的点心或茶叶作为拜访礼,表现出对思潜的重视。思潜自是把乔的诚意看在眼里,尽管他认为自己和乔之间不太需要讲究这些礼节,但心里仍会为乔诚挚的心意而十分高兴。


乔将这件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思潜。作为他的救命恩人和好朋友,乔自然要先咨询思潜的意见,看看对方是什么想法,若是思潜不愿意,他绝不会勉强思潜。乔很清楚地明白到自己只是在扮演一个传话筒的角色,一切的决定都是看思潜的意愿。

“你这位朋友的老板要帮她的双胞胎妹妹物色医生,她的妹妹常年被头痛困扰,连正常的生活都难以维持,所以你希望把我引荐过去,看看我是否有这个能力医治她妹妹的头痛,对吧。”思潜平静地道,放下茶杯,从印有铂金边框的点心盒里拿起一块散发着柠檬香气的长崎蛋糕,轻轻地咬了一口。


清新的柠檬味和蛋糕的香甜在口中交织起舞,伴随着纯净细腻的茶香,让思潜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都被层次丰富的香气轻柔地包裹着,如同身陷在一件绵柔舒适的毯子中。


“对,大致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听我那个朋友说,她老板的妹妹这个头痛症,从她几岁起就开始出现了,一直到如今二十五岁都没有得到根治,症状很严重。过去这么多年,她老板一家在妹妹身上投入巨额的医疗费,请了不少来自世界各地的知名医生,但还是无法彻底治好妹妹的头痛症,顶多只是缓解一段时间,但没过多久还是会恢复到原先那种令妹妹痛不欲生的头痛程度。所以这么多年来,她老板一家一直都在苦苦寻找一位真正能把妹妹的头痛症彻底医治的明医。于是我便想到了你,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毕竟你工作也很忙,现在你每周要固定给六位客人做治疗,所以你花点时间考虑一下,之后再给我答复也不迟。”


乔说完这番后,也从点心盒里取出了一块长崎蛋糕,他不像思潜那样先轻咬一口,而是直接把整个蛋糕放入口中,咀嚼了三两下便吞入腹中。


“听起来是很令人困扰的头痛症,而且持续的时间已有二十多年,今年二十五岁...咦,岂不是和我是同龄人?我今年也是二十五岁。”思潜举起左手的食指指了指自己。


“对,我朋友的老板和她妹妹是双胞胎姐妹,和你是同龄人。你们都是年轻有为的人才啊。”乔笑了笑,“我从来没见过我朋友的老板,不过听我朋友说,她家老板是个很不得了的人物,据说是目前国内一家顶级娱乐公司的最大股东和幕后制作人,背景很不一般,反正肯定不属于我们这种小老百姓的阶层,可以说和我们是彻头彻尾地分属于两个世界的人。”


“这么厉害的人物,居然这么多年来没办法给自己的妹妹物色到一位医术精湛的明医,果然老天爷总是不会让一个人的生活事事如意的,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失意。”思潜微微歪着脑袋,目光从乔的脸上缓缓地移到窗外的细雨纷纷。天空略微灰暗,玻璃窗上旧的雨痕不断被新的雨痕覆盖。


“所以我这不就来和你聊聊这个事吗?你啊,在我心里可谓’神医再世’,你连困扰了我几年的恶性肿瘤都能彻底治好,把我的人生从成为植物人的边缘彻底抢救了回来,所以除了你之外,我真的想不到还能哪个人可以有这般高超的医术治好我朋友的老板的妹妹。”乔喝了一口红茶,视线落在茶杯里,暗红色的茶水隐隐约约地倒映着他的面庞。他的声线似乎压低了几分,继续道,“而且我听我朋友说,如果能治好她老板的妹妹的头痛症,报酬可是相当可观哦,毕竟她老板在本地也算得上是一方大人物,出手自然阔绰。”


“你知道我从来不把报酬放在第一位,行医救治的第一要义就是问心无愧、尽职尽责地治疗病人。我的收费从来是公正的,对得起天地良心,不会因为对方是了不起的人物,就想趁机多捞一些钱。”思潜的视线重新回到乔的脸上,唇角微勾,以温和的声线说出铿锵有力的话语。


“哎呀,我当然知道你的为人,我也没有那个意思,我看起来像是这么心思不纯的人吗?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原因接受这单治疗,并且成功治好她妹妹的话,那将会成为你的职业生涯上浓墨重彩的一页,到时你的知名度也会随之扩大,你的医术也会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然后你可以去救治更多需要你的病人。”乔一口气喝完剩下的红茶。’’


“名气和财富双收,你想表达的意思就是这个嘛。”思潜轻笑一声,拿起茶壶准备往对方的杯子里倒上第三杯茶时,对方却轻轻摆手示意不需要了。乔说自己想喝水,不想再喝茶了。于是思潜打算起身走去厨房,替对方倒一杯水,但又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行啦,你不用这么客气,我这么大个人还不会给自己倒水吗?你就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话吧。”乔抬手示意思潜不用起身,接着自己走去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玻璃杯,拿起水壶往里倒入了两杯温水,折回大厅,将其中一杯温水放在思潜面前。


“谢谢。”思潜双手捧起玻璃杯,双唇衔着杯子的边缘,如蜻蜓点水般抿了一小口温水。


“再过十来分钟,我就要走了。你在一周后给我答复,可以吗?时间够吗?”乔一口气喝了玻璃杯里三分之一的水。


“不用一周,几天内我就能给你答复。”


“可以啊,这样更好,谢谢你啊。毕竟我看我朋友的样子还蛮着急的,估计是她家老板也对找医生这件事很心急。但也能理解,人之常情嘛,自己唯一的妹妹常年饱受头痛的折磨,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不知道自己的病是否能有真正治好的那一天,运气倒霉的话甚至可能这辈子都要活在病痛的煎熬中。这种痛苦万状的心情我也有过嘛,所以也多多少少能切身理解到那个妹妹在这二十几的人生中是如何熬过暗无天日的每一天。”乔站了起来,微微伸了一下懒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八分。


“作为一名医师,我也能深切理解活在病痛中的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熬过每一天的生活。我刚才听了你的话后,想到你朋友老板的妹妹和我是同龄人。大家都是二十五岁的人,我身体健康,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但她却每天处于被头痛折磨的地狱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她的头痛症从几岁起开始出现,经过了二十多年都没法治好,想必是她的身体先天在母亲的怀胎里就出现了问题,身体的运行系统落下了根本性的缺陷,让五脏六腑的气血没法顺利运转,因此毒素不得不聚集在头部,从而引发了堪称灾难的头痛症状。”


思潜也站起了起来,神情带有几分凝重和对患者的怜悯之情,“这个是我目前的初步推测,我以前也医治过有头痛症的病人,但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头痛了二十多年都没能根治的情况,这确实是棘手的奇难杂症,我也不敢信誓旦旦地说我有能力可以把她的病彻底根治。但眼下大概还不至于去到无力回天的地步,总归仍旧存有一线希望的,前提是对方愿意积极配合的话。”


“哎?你这番话的意思是…你愿意接手这单治疗?”乔顿了顿,眼里掠过了惊喜的光芒。


思潜瞄了一眼对方的神色,随后微微点了点,他伸出右手捂住自己的半边额头,一字一句地道:“过几天后我给你的答复是关于我大概会如何去治疗你朋友的老板的妹妹,希望你能在这几天内给到我一份关于病人最新的身体报告,我要先了解一下她目前身体的总体状况,好让我对症下药。”


“你怎么这么快就答应接手这单治疗?你现在的工作也不轻松吧,你的身体状况不要紧吗?不用看在我的份上而勉强自己啊,万一你身体元气大伤,既苦了你自己,更苦了那些需要你医治的病人啊。”乔走到思潜身边,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你啊,真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我当然不是看在你的份上人答应接手的,而是出于一颗行医的良心。”思潜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并用手肘轻轻地撞了一下对方的手臂,而后轻叹一声,声音充满了悲悯,“光是想到一位与我同龄的病人时时刻刻备受着病痛的折磨,且多年来求医无果,这是何等的绝望啊。如今对方那边的人拜托你来咨询我,也是一种缘分吧。如果我不答应的话,这和见死不救有什么区别呢?无论如何,我都要努力地尝试一把,很多事情只要你愿意尝试,且坚持到底,多多少少都会看到好结果的,就像当初我为你治疗那样。”


“思潜…”乔稍稍垂下眼帘,抿了抿嘴唇,然后再次缓缓地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无感慨地道,“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你。倘若这单治疗能像当初的我那样取得成功,那你也成了对方的救命恩人啊。”


“唉,你啊,总是给我戴那么高的帽子,害得我总是难为情。我啊,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是谁的救命恩人。我不是说过了吗?治疗这项工作从来不是我单方面的努力,而是双方的共同协力,所以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假如病人不配合我的医治,我的医术再出神入化也无济于事。总之,麻烦你把我的想法和要求传达给你朋友,让你的朋友回去和她的老板交代。如果对方同意且愿意信任和配合我的话,那我们就可以尽快展开这项治疗的工作,让你朋友老板的妹妹尽量少受一些罪。”


“好的,没问题,我今天晚上就会联系我朋友,把你的想法和要求精准无误地传达给对方,如果对方同意的话,到时大概需要进行一次会面,可能我朋友的老板会亲自来和你见上一面,估计要和你当面谈谈关于如何治疗她妹妹的事吧。之前听我朋友说,她老板很重视她妹妹,毕竟是自己唯一的亲妹妹,又是双胞胎姐妹,会很重视也是理所当然的。”


“嗯,接下来有什么情况你随时联系我。我也很谢谢你又为我介绍了工作,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我也想尽自己的职责,在能力范围内去医治更多的病人,让这些人都能获得应有的健康。”思潜和乔一起出门,送对方到电梯口。


待电梯显示板上的数字变成“12”时,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迅速朝两边推开。乔进入了电梯,和思潜挥了挥手,而后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表示之后他会通过电话的方式继续和思潜保持联系。


电梯门迅速阖上,思潜盯着电视显示板上的数字从“12”变成“1”的时候,他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家,把餐桌上的茶水和点心整理一番,把桌面拭擦干净,接着拿出一盒线香和一块翡翠绿的小舟形状的玉石香托放在餐桌上,往香托里插上一支朱红色的线香,用打火机点燃。蕴含着药草味的浓郁香气随即扩散开来,具有令人安神的功效,使思潜的身心逐步放松下来。


思潜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在空中袅袅升腾的线香烟雾,脑海里反复思索着乔说的那位老板的双胞胎妹妹的病情。这位和自己是同龄人的患者在病痛的多年蹂躏中已经落得了什么样的惨状呢?每天的生活究竟是有多么煎熬万分呢?自己又能有多少把握可以彻底根治对方的奇难杂症呢?


怀着一连窜的问题,思潜慢慢地闭上了双目,在药草香的包围中探寻着问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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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e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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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ease

作者: Mys帕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