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予捶了一下床，他知道顾涟在还击。

卢朝槿冲进门，抱住夏淇筝以后拽着顾涟的手将苏宸拖进来。

"别牵连筝筝。"

夏淇筝吓哭了，眼泪淌个不停，卢朝槿紧紧抱着他叫他不怕。

苏言予的心脏迅速一沉。

他也想被顾涟抱着。

"顾涟！走啊！走啊！"苏言予歇斯底里，苏宸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刀，苏言予把自己摔下床，压住苏宸一起跌在地板上。

左脸被刀刃划破。

"走！报警！"

卢朝槿拖着顾涟和夏淇筝离开了病房。

"走，我已经报了警，他不会对苏言予怎么样。"卢朝槿见夏淇筝好点了，叫人儿扶住顾涟受伤的手臂。

——

三人坐在车子里，等到的是120的疾驰。

顾涟又疯了。

"酥糖！酥糖！"

"冷静一点！"卢朝槿恨不得杀了顾涟，只是重重给了他一拳。

夏淇筝第一次见卢朝槿这样，吓坏了。

顾涟捂着嘴角，他第二次被人用拳头砸了。

车旁的警官摁住顾涟禁止他行动。

医生抬着担架进入宁悦，抬出来的担架上盖着白布，肚子的部分洇出血。

顾涟瞳孔放大。

"抬回警局法医鉴定，不要引起市民恐慌。"沈轻舟摘掉手套。

后面跟出来的医生也抬着担架，顾涟看到苏言予的脸。

"酥糖…是酥糖…"

顾涟抓着夏淇筝的手，又是哭又是笑。

"是酥糖…"

那刚刚死的，是苏宸？

夏淇筝心想。

"苏宸死了？"

夏淇筝自言自语。

"苏宸死了，顾涟，死的是苏宸。"

顾涟只沉浸在死的不是苏言予的劫后余生里，他才不管盖着白布的是谁。

"苏宸怎么会死？顾涟，苏宸怎么会死？"

夏淇筝抓着顾涟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你做什么？"

"苏宸死了，死的是苏宸！病房里没有监控！我们谁也逃不了干系！"

顾涟的眼神飘忽了两下，随即去抠车门把手，

"你要做什么！"开车的警官刹住车子。

"让我下车！下车！"

"马上到医院了，再违抗命令我们会给你处罚。"林阡鹤回头"警告"。

车上后座只有夏淇筝和顾涟，卢朝槿作为报案人跟沈轻舟坐一台车。

到了医院，鉴定科的警官在门口接人。

"你们跟医生进去，先做伤情鉴定，胸口的刺伤和肩膀的贯穿伤。"林阡鹤向门口的鉴定科长说。

"知道了，结束后我带结果先回局里。"

科长随医生进了急诊室，几名医生迅速准备。

"衣服解开，先拍照，不要碰伤口，"

在推床上他们已经给顾涟用了符合标准的镇静剂。

鉴定科科长取证以后走了流程，医生继续抢救，

夏淇筝只是皮外擦伤，消毒擦伤以后一直坐在林阡鹤旁边。

沈轻舟把卢朝槿带到警察局审讯室。

"坐。坐我对面就行，了解一下情况，"

——

"江城分局局长沈轻舟，里面的人都不许动，"

沈轻舟走进病房，一眼就看到缩在墙角的苏言予和躺在地上的苏宸。

病房里没有任何血腥气。

"沈、沈局长…"

沈轻舟扶起苏言予，探了探苏宸的呼吸。

"断气了。"

苏言予吓的发抖，他亲眼看到苏宸在自己面前断了气。

"跟我走一趟，"

急救医生跑上楼，担架抬走了苏宸和苏言予。

——

"找到人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的？如实说，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记录在案。"

卢朝槿怕夏淇筝再受牵连，什么都说了，说了夏淇筝和顾涟被困在病房厕所里，说了顾涟为了苏言予对苏宸做了什么，也说了苏宸殴打苏言予及对方绑架就是为了钱。

"你说顾涟用皮带勒苏宸的脖子？"

"嗯。"卢朝槿拆下自己西装裤的皮带，绕在脖子上演示。

"这样。"

沈轻舟脸色沉下来，下一秒手机收到宁筱婉的信息。

【宁筱婉】

筱婉：沈局，初步鉴定为硬质物品紧勒脖颈导致死亡，凶器不排除现场找到的皮带，同时在皮带上提取出了两个人的指纹，顾涟和苏宸本人。

沈轻舟皱了皱眉。

"传唤顾涟。"

卢朝槿绞着手指，当时现场很慌乱，他也不确定他们离开的时候苏宸死了没有。

"沈局长，我们离开病房的时候苏言予为了我们不受伤，压住了准备捅顾涟的苏宸。"

"我知道了，但你不确定你们走的时候苏宸断气没有，对吗？"

卢朝槿点点头。

林阡鹤给沈轻舟打电话："沈局，现在人带不回去，还在抢救，医生说人工耳蜗植入体损坏，只能先取出，再安装得等半年，还有肩膀的伤，肩胛骨和手臂的骨头全碎，肋骨断了三根插肚子里。"

"等他醒了告诉我，我去医院。"

沈轻舟揉了揉眼睛，找到宁筱婉。

"沈队，不排除顾涟杀人的可能。"

"开车去江一院，找苏言予做笔录。"

苏言予经过急救已经醒了，断断续续做完笔录。

"沈警官，薄荷不会杀人，他没杀人，他们离开的时候，苏宸好好的，他还有力气打我，他啥我脖子说同归于尽，而且…而且，他是自己用皮带把自己勒死的。"

苏言予说着说着就哭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薄荷没有杀人，薄荷没有杀人，薄荷没有杀人！"

"依依，这几天就在这里守着，任何人不许进入病房，医生需要看证件。"

何依依："明白了。"

沈轻舟越来越怀疑是苏宸想陷害顾涟，但没有监控，他没有证据。

离开江城第一医院，打电话给林阡鹤。

"阡鹤，这几天你就待在医院，任何人不许进出病房，医生也要查看证件，传唤夏淇筝。"

"明白了，沈局。"

夏淇筝经过审讯室的时候看到卢朝槿，满脸的委屈看着卢朝槿心脏疼。

做完笔录以后沈轻舟坐在办公室提取重要信息。

"绑架、勒脖子、威胁…"

他更加确定这是一场陷害。

只有苏言予看到了苏宸自己勒死自己。

宁筱婉推开门："沈局，顾涟受这么重的伤，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勒死一个人。"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夏淇筝说，两人之前有用椅子和衣架斗殴的行为，死者身上也有那时候受的伤。"

"但他是一个赌徒，在我们局坐过牢也有前科，假设他知道自己犯罪了又要坐牢，不如做个了断找个替罪羊，这样那些巨额债务，顺理成章父债子承。"

沈轻舟听完后喉咙一紧。

"应渊和不见的另一样凶器找到没有？你不是说伤情鉴定出了，和应风说的吻合。"

顾涟三番两次撤案，应风的淡然，他早就怀疑应家兄弟有互相顶罪的嫌疑。

"应渊已经在X市连雨村找到了，不过打伤了我们的警员又逃跑了，但还没有找到那支箭，已经按您说的地毯式搜索所有射箭馆和体育器材店。"

"我就知道是这样，他哥或许在帮他顶罪，情节严重算共犯。"

这些事在微博上大家各执一词的猜测，恶语大都对着顾涟，说他活该不答应年糕的邀请，骂他活该。

钟浥沉也看到了，他以为那天顾涟说去警察局就是赌气不想理他。

日月轮转，晴空细雨，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以及法网无情。

应渊最终落网，故意伤人加肇事逃逸，后继欲袭警逃跑，判刑五年。

应风包庇罪窝藏嫌疑人判刑三年，

苏宸自缢后嫁祸他人，前又涉嫌故意绑架伤人，情节严重量刑严重，但因其已经死亡，故只需家人偿还应还的赌债。

名称为卡通鲨鱼的组织还在江城风起云涌，江城分局彻夜搜查。

被害人顾涟、夏淇筝、苏言予三人获得相应医疗、精神、心理等赔偿。

"还我们哥哥！"/"杀人凶手！害哥哥坐牢！天打五雷轰！"/"活该！我们哥哥有什么错？！"/"还我们碎光！还我们年糕！"

……

警局门口几个激进的小星星和糯米推搡着顾涟，顾涟抬起眼睛，扬起嘴角："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自作孽。"

这句话谁也听不出来在含沙射影他自己还是讽刺她们的"哥哥"。

钟浥沉抱着一束花挤进人群："恭喜啊涟涟，沉冤昭雪。"

"谢谢。"

在此之后顾涟觉得新闻是这个世界上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

江城已经春末，今年的春天格外明朗有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