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眼神放大,藏不住的震惊,面具后那张脸变得惨白,被发现了,顾涟笑了笑,他终于知道第六感还是得信一信,刚刚苏言予准备让他左转,应渊没有摘面具,他否认,“你以为你很厉害吗?不过是学校里灌输的死知识。”应渊挑起嘴角,耳边只剩下苏言予的叫喊。
“我不厉害…hen…我只知道你…”顾涟强撑着想告诉应渊会帮他,但终究抵不过肆意蔓延的疼痛,意识慢慢模糊,听觉也消失。
“你是他男朋友?”应渊捏着匕首在指尖转了两圈,停在苏言予眼前,人儿害怕的颤抖,男人用匕首贴着苏言予的下巴,仿佛下一秒那把不长眼的刀子就要出鞘。
眼角挂着眼泪,苏言予祈求着,爬不上轮椅,他只能把自己蜷缩起来,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不那么快受伤,苏言予想抓住男人的手腕,“救救他……”
“救世主也需要人来救?”应渊冷哼一声,苏言予两只手撑着地想站起来,越痛苦神经越难以控制,两条腿无力的瘫在地上,一片死寂。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想帮你,救救他好不好…帮我打电话…”苏言予稳住自己,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
混沌、模糊、沦陷、堕入黑天……
苏言予睁开眼,望向的是一片黑暗,“顾涟…薄荷…救救我…啊!”
“哎哟哟乖乖醒了,可算醒了……”临栀盈手里拎着一小盒白粥走进病房,苏言予抬手摸了摸眼睛,缠着白色的纱布,“别动…”
“我怎么了?”苏言予慌张的用手摸脸上的 纱布,“盈盈姨,我怎么了……”
“没事没事啊,梦惊了好几次,医生说遮住视线会好一点点,酥糖没事啊,铭铮,小沈警察那边有进度了吗?”临栀盈把苏言予抱在怀里拍着后背哄,顾铭铮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沿江大道分局局长沈轻舟的信息,“来信息了,那些记者媒体是戴面具的人安排的,现场查到了工作证,沈警官说戴面具的人未知去向,现在进行全城搜捕。”
“我来陪酥糖,你去手术室那边等着吧,莲子还没有出来,一会儿出来以后没有看到人,指定得闹情绪。”临栀盈把被子拢在苏言予身上,“还有啊,谢谢酥糖。”
苏言予哭了,他撕开纱布,对上临栀盈哭红的眸子,无助的不停道歉,可道歉有什么意义,他亲眼看着顾涟被人玩弄。
"不怪你,这是莲子命里该渡的劫,是他自己的选择。"
苏言予脸一挤哭的更凶了,像小时候一样。
"不哭不哭,你顾爸爸去陪莲子了。"
顾铭铮在门口急的转圈圈。
临栀盈推着轮椅也到门口。
苏言予:"爸…"
"没事没事,都好好的都好好的。"
顾铭铮双手合十嘴里继续念着阿弥陀佛。
"叔叔阿姨!"
应风慌张跑出电梯,气还没喘匀继续往手术室门口跑。
"mint老师怎么样了?"
"你是?"
"阿姨好,我叫应风,涟涟的朋友。"
苏言予对应风有敌意,他两只手捏起拳头,狠狠盯着应风。
"滚!!!离开这里!!"
"对不起对不起,酥糖,对不起,我收到消息以后就跑过来了,让我一起等涟涟出来。"
"不许你这样叫他!"
临栀盈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酥糖。
"好,我就在这里等着。"
应风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他害怕真的是应渊做的。
"顾涟!顾涟!"
钟浥沉火急火燎,看到应风的一瞬间一拳头砸向人儿。
顾铭铮:"这是搞莫斯?!"
应风捂住流血的鼻子摆摆手嘴里说没事。
"你是哪过?"
"钟浥沉你来做什么?!"
"你自己看手机!我来做什么?!"
钟浥沉把手机扔苏言予身上。
医生:"这里是医院,再这样我们叫保安了。"
临栀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小孩,您别怪。"
临栀盈摸了摸苏言予的脑袋又摸了摸应风的后背又轻轻拍了拍钟浥沉打人的那只手。
钟浥沉蹲在门口两只手捂着脸,上学的时候连情书都不敢递的人,他见不得他受伤。
应风止住鼻血,满手的血跟顾涟受伤的时候一模一样。
苏言予:"怎么还不出来?盈盈姨,顾爸爸,问问医生好不好?"
应风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几点进去的?"
顾铭铮:"下午六点一十七。"
"已经十点多了,四个小时了。"
"四个多小时,四个多小时,为什么?"
手术室的门一直紧闭。
指针又转了半圈,手术室的门打开。
"家属来移床。"
顾铭铮冲到推床旁,嘴里念着儿子。
"移床到复苏室,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顾铭铮听医生的指令移床,钟浥沉也上前,两人把顾涟抱上病床。
也许在手术室待久了,钟浥沉觉得人儿的身子特别冰。
顾涟的脸上戴着鼻氧管,左手扎着输液针,嘴唇发白。
"我儿子,我儿子…"临栀盈推着轮椅跟着医生一起到复苏室门口。
应风最后才赶到,敢到。
"半个小时患者未苏醒赶紧摁铃。"
苏言予眼睛一闭晕过去,应风一把把他托住。
……
"挂了营养液,他身子太差了。"
护士收拾好药水和针具。
临栀盈:"谢谢你啊。"
"不客气,我们医院的食堂营养还蛮丰富,手机上直接点餐,先给他吃点饭补充营养。"
苏言予觉得不好意思,低着头不看别人。
复苏室里顾涟动了动手指,而后慢慢睁开眼睛,看了一圈所处环境,张嘴说话嗓子哑的厉害。
苏言予看到顾涟醒了,拼命想摁铃。
顾铭铮摁下呼叫铃,医生检查以后把人儿送到病房。
顾铭铮跟着医生到办公室。
"伤处引发气胸,暂时脱离生命危险,除了造成气胸的伤之外,还有三处贯穿伤,一处从前胸贯穿后背,两处从锁骨到肩胛,幸运的是均没有伤到心脏,初步判断造成伤口的是射击馆用的箭。"
顾铭铮:"会有后遗症么?"
"可能会影响关节活动,更严重的是二次发作和伤口感染,伤口修复的话看看患者有没有这个意愿。"
"医生,我儿子还小,不能毁了他,医生。"顾铭铮抓着医生的手,他本就是慈父,心脏像被人重重撞了一下,疼得很。
"肯定会竭尽全力让后遗症为最小,请您放心。"
顾铭铮魂不守舍,他回到病房以后麻醉剂过了顾涟已经恢复意识。
"你们怎么…都在啊?我怎么了?嘶~好痛!"
钟浥沉:"你受伤了,不记得了?"
顾涟皱紧眉头,想了想后摇摇头:"记得,是…"
应风站起身打断:"醒了就好,mint老师。"
顾涟心里瞬间觉得有问题:"打断我做什么?"
钟浥沉把应风撞开,满脸厌恶。
临栀盈:"他们都是涟涟的朋友吧?知道你受伤以后特意来的。"
顾涟不明白为什么应风也在,钟浥沉作为"跟踪狂"出现在这里他认为很正常。
"酥糖,我要酥糖,酥糖呢?"
"刚打完针去卫生间了。"
"酥糖怎么了?"
顾铭铮:"他没事,你有事,先养伤。"
麻醉剂退了手术伤口痛得很,顾涟实在耐不住才会小声痛哼。
苏言予坐在床边僵硬着手指给他擦汗。
凌晨四点多,顾涟睁开眼睛看到苏言予坐在旁边,想开口问他怎么不睡觉,又依赖对方在身边的安全感,脸贴着人儿的手满足的又睡过去。
苏言予摸了摸他的脸。
又一天,顾涟很晚才醒。
临栀盈:"怎么睡这么久?"
"能睡就说明不疼了,好事儿,别担心,痛的睡不着才心疼。"
顾铭铮也是生意人,他凌晨看了微博上的媒体新闻:"这事儿会影响莲子的。"
"不会,我们儿子你不了解,越受伤越要往里冲,让他去。"
苏言予推掉了锐绣的工作,一直坐在病床边,一动不动。
"酥糖,睡会儿。"
"不睡,我要陪莲子。"
钟浥沉凌晨到清居买醉,没了何芫暄清居的生意惨淡面临转让,跟何芫暄关系好的也辞职了。
这会儿酒刚醒,步子还算稳的又到了医院。
他轻轻扣了扣门。
"小钟?不是要你回家休息么?快进来。"
"临阿姨,我…"
"喝酒了?涟涟没事儿,啊,听话。"
苏言予:"盈盈姨,我不想见到他。"
临栀盈有些无奈,她不懂几个男孩子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复杂。
"你是他朋友,我也是他朋友,这儿写着我不能来探望吗?"
钟浥沉对苏言予没有好态度,但他不知道苏言予比他先爱上顾涟。
"我不想见到你们!要不是你们他根本不可能受伤!"
"怪我做什么?要怪就怪应风!"
钟浥沉借着刚喝了酒,冲过去掐住苏言予的脖子:"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临栀盈:"住手!住手!"
苏言予仰着脸咬牙切齿:"因为、你不配!!"
钟浥沉愣愣地收回手:"我、我怎么不配?"
临栀盈拍着钟浥沉把对方赶出去。
"别来了!"
苏言予这才放松下来弓着腰咳嗽。
钟浥沉贴着墙蹲在门口,使劲抽自己巴掌。
顾涟被咳嗽声惊醒,迷蒙中他伸出手搭上苏言予的腿。
"酥糖…妈…要,要爸爸…来。"
"又撒娇,今天娑光有活动,老板得到场。"
顾涟点点头:"我伤的严重吗?"
"不、不严重,医生说过两天就好了。"
顾涟抬手摸了摸胸口的纱布:"拿镜子来。"
"拿镜子做什么?这儿又没小姑娘。"
"我欣赏欣赏自己的身体。"
临栀盈被逗笑。
"刚刚是钟浥沉?他欺负酥糖?"
临栀盈叹了一口气。
"叫他进来。"
不容否认。
钟浥沉站在病床边,左边嘴角又红又肿。
顾涟抬起手,死死捏住对方的手腕:"离酥糖远点。"
钟浥沉似乎麻木了,远一点,他恨不得苏言予消失。
"对不起,我昨天喝酒了,对不起。"
"走开!"
顾涟松开手,肩膀的伤一抽一抽的疼。
——
碎光工作室。
应风刚上楼。
"哥。"
"年糕?!"
应风借着门边灯看清对方的脸,是顾渊。
"哥。"
"弟弟。"
应风不知道应渊会来工作室,他以为应渊离开江城了。
"怎么不走?来这里做什么?快进来。"
应风拉着应渊进了工作室。
"哥…"
应渊突然跪在地毯上。
"快起来,不怕,哥在。"
应风抱住应渊,应渊一直在发抖。
"救我,救我,哥…"
应风的心软了一下,但他还是想知道应渊为什么捅人。
"告诉哥哥,为什么捅人?"
"我怕他不帮我,我不想这样的,我联系他好几次,最后找了魏翎才联系上他,这场演出很重要,哥,你知道的,我本来,本来只想吓唬一下他,我没想去捅他。"
应风抱住应渊的时候摸到对方口袋里硬邦邦的东西。
"口袋里是什么?"
应渊把口袋里的东西摸出来,是匕首。
应风惊出声,应渊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
"哥,帮帮我,帮帮我。"
应风知道应渊想做什么,他沉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匕首。
"离开江城,去X市老家等我。"
"哥…"
"你不是让我帮你吗?嗯?听话,叫梅叔送你,戴好口罩帽子,如果有人问就说去X市看老人,哥哥一直在。"
应渊点点头,应风递给他一张银行卡:"里面有8w,去X市租个房子,找份临时工,不要联系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