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涟是昨天晚上凌晨三天多回家的，临栀盈以为是商业对手半夜来恐吓娑光，夫妻两带了羽毛球拍和钓鱼竿防身，开门看到的是亲儿子顾涟，摩托车停在门口，旁边年轻保安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控诉摩托车不能进住宅区。

"想你们了。"

"哎哟，多大人了还撒娇，酥糖呢？他没跟你一起？"

顾涟抿了抿嘴。

"吵架啦？"

"他跟我提分手。"

顾涟拿了一个抱枕捂脸上，声音闷闷的。

记忆里两人吵过一架，曾经也说再也不做朋友了。

——

【江城第一幼儿园】

梁洁："今天回家的小任务是画全家福，明天带来我们一起欣赏。"

苏言予："梁梁老师！全家福画莲子哥哥可不可以！"

梁洁："当然可以，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家庭成员都可以画。"

苏言予雀跃地回到家画画，可隔天把全家福带到幼儿园，很多同学都说他哥哥是哑巴，小孩捏着拳头咬牙切齿。

"不许说我哥哥！"

"什么哥哥！我在大班认识的哲哲哥哥说他就是哑巴！不会说话！"/"是啊是啊，我还见过好几次！"/"苏言予认一个哑巴当哥哥，那他就是小哑巴！哑巴弟弟！"

小孩气的脸都红了，中午午休趁梁洁不注意把红颜料抹别的小朋友的脸上手上，胆儿小的睡醒以后就吓哭了。

因为这事儿苏宸被园长约谈，苏言予也免不了一顿棍子烧肉。

顾涟听说了这事儿，跑到苏言予家摇晃铁门。

苏言予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去开门。

"苏、言予，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说完顾涟就跑走了，苏言予一个人在院子里崩溃大哭。

苏宸："活该，自己多做些事。"

苏言予抓着苏宸的工作服衣摆擦眼泪。

"哎哟真脏，爸明天做糖醋排骨你放学给顾叔叔送过去。"苏宸抱着手被苏言予抽抽搭搭的模样逗乐了。

"好，好，好。"

——

"为什么？"临栀盈煮了水果茶给顾涟倒了一杯。

"吵架了。"

顾涟不敢说苏言予得癌症的事儿。

"妈等会烧鸡腿，土豆鸡腿，酥糖喜欢吃，你等会回去好好道个歉，好好爱他。"

顾铭铮业界出了名的宠妻胡妻，他希望顾涟跟他一样，当个好伴侣好丈夫。

顾涟承认他动容了，可他觉得苏言予好过分。

"我想陪你们吃晚饭。"

临栀盈："酥糖呢？一个人在家？你不怕他摔了磕了碰了？你还是1么？"

可父母终究是护着心头肉，晚上一家三口一起做饭吃饭洗碗。

顾铭铮："爸开车送你回去。"

顾涟："他住朋友家了。"

"这是准备让酥糖服软？嗯？"

顾涟没有回答，他心里有气堵着。

晚上他躺在房间里，钟浥沉给他发信息。

——

【朝雨浥轻尘】

钟浥沉：睡了吗？江边有演出，要来看吗？

顾涟mint：不去了，头疼。

钟浥沉：那你过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顾涟mint：什么东西？

钟浥沉：我的戒指，昨天你喝醉了装口袋里了。

——

顾涟烦躁地"啧"了一声，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枚素圈戒指。

发微信告诉钟浥沉彩排那天带给他。

一觉睡到隔天八点半，临栀盈做好了早餐，馄饨面和炸的外酥内软的油条，还有一笼屉牛肉小笼包。

"都是妈自己做的，快吃吧。"

顾涟好久没有回家吃饭了，往嘴里塞了一个小笼包，被汤汁儿烫的哈气。

"吹吹，烫到心了。"

顾涟吃完了盘子里的早饭，他还想再在家待两天，旧楼他不想回去。

别扭得很。

"爸妈，走了啊。"

"骑车慢点，跟门口保安道个歉，你爸妈还不打算搬家。"

顾涟应了一声，周末过了以后滕听淮也回学校了，顾涟坐在楼下水果店门口的取暖器前，卖水果的爷爷给他拿了一盒橘子。

"吃吧，坐里边点一会生意来了。"

顾涟挪了挪竹板凳。

"今天不出门？"

"没接活儿，这橘子好甜。"

"甜就再装点，滕听淮走的时候我给他装了两袋。"

"谢谢爷爷。"

苏言予一个人在连锁酒店开了一间房，他戴上眼镜开始画稿子。

他想以水流为主题，从动态到静止，从流水到冰块，定格渐冻症的每个瞬间，这是他当下最想展示出来的，哪怕被温雯拒绝，他也可以办个展。

顾涟到练功房敲鼓，他握着鼓棒挑了一首碎光乐队的同名出道曲《碎光》。

旋律热烈，鼓点紧凑，是顾涟喜欢的类型。

到副歌的时候鼓棒脱了手，掉在地毯上滚到了门口。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钟浥沉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束玫瑰。

"我在使用记录上看到你的名字了，你前天没给我回家礼物，但我想送你重逢礼物。"

练功房很热，顾漪只穿了一件黑色无袖背心，见有人来赶紧套上羽绒服。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大明星想不务正业？"钟浥沉笑起来。

"戒指给你。"

顾涟把戒指递给钟浥沉，钟浥沉接过以后低下头笑，戒指是他故意送给人儿，对方喝醉以后就收下了。

"还有事吗？我要继续练习了。"

钟浥沉："继续继续，我好久没听你敲鼓了。"

顾涟捡起鼓棒，坐回凳子敲下第一个音，羽绒服半脱半挂，薄汗把头发黏在额头上。

钟浥沉两只手做出弹琴的模样，下意识在空气弹出dorimi。

"没给师傅丢人吧？"

"不许叫我老师。"

顾涟重新穿好羽绒服，摘掉耳机。

"戒指也还你了，敲鼓你也听了，我一个人练习会儿，隔壁有钢琴，还是三脚的。"

苏言予的设计理念温雯采纳了，在新年的暖色调里，秀场的冷色调倒是别具一格。

苏言予很高兴，没有顾涟他可以照顾自己。

"叮咚"

微博特别关注的声音想起，苏言予更欣喜。

"后天江城体育中心第一次彩排…他，很高兴吧。"

我不想成他的累赘，苏言予心想。

"酥糖老师，这是给你的设计师，都是参与过国际秀场设计的。"

"啊，知道了，谢谢雯姐。"

"建个群吧，有什么活儿酥糖老师直接给我们派。"

负责的谢寂安主动提出，又补了一句："加工作微信就行，嘿嘿。"

"我只有一个微信。"

苏言予打开微信的二维码，笑着说想加都可以加，一秒钟数声扫码成功的"滴"声。

"都加上，万一…万一以后有什么事儿呢。"/"是啊是啊，方便联系。"/"没错没错，多方便。"

温雯恨不得一人一个脑瓜崩。

温雯："辛苦酥糖老师了，谈好的定金大概两天后到您账户里，还有翎栎老师那边，锐秀也会亲自去谈合作。"

"谢谢。"

苏言予离开锐秀大楼，心情意外的好，他雀跃的享受冬日难得的阳光。

江城体育馆。

应风："感谢老师们能准时来，这是鼓手mint，和键盘老师浥沉。"

吉他手一副久仰大名的表情。

"我叫姜星承，久仰大名。"

顾涟："听过老师几畅live，请多关照。"

云彻："我们五个先彩排吧，请了贝斯手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来，不能来江城站应风弹唱。"

应风："行，开始吧。"

场馆的舞台很大，每个人的站位都做了记号。

顾涟穿的白色束袖木耳边衬衫，苏言予设计的，后背用黑色丝带交错系拢，胸口大露，下摆加长系成结。

他故意在今天穿。

讨好？"威胁"？

随着敲鼓的动作皮肤时隐时现，耳廓上的金属耳坠也用力在晃，也雀跃着。

钟浥沉站在电子琴后，顾涟右侧，抬眸就能看到人儿的身体线条。

鼓点、音节，是狂欢也是寂寥。

顾涟跟碎光的助理打过招呼，所以苏言予到的时候没有人拦他。

可苏言予只敢戴着羽绒服的帽子藏在观众席里。

顾涟看到他了，扬了扬嘴角心里的鼓点越来越快。

云彻："我们配合的相当好，这是不是宿命？江城站绝对史无前例，听说浥沉老师好几年没有碰键盘，感觉像天天在练的。"

顾涟："主要是发挥空间够。"

"过奖了，确实几年没弹琴，昨天跟mite一起去了练功房。"

钟浥沉递给顾涟一张纸："擦擦汗，待会吹风感冒了。"

"谢谢。"

"辛苦辛苦，《Nebula》我和云彻编了一版纯摇滚，打算压轴，mint老师看看呗，挺有难度的。"

顾涟翻了翻乐谱，挑了副歌部分尝试，不算很复杂，复合节奏紧凑些，但很帅。

姜星承："真帅啊，这压轴让粉丝流连忘返。"

顾涟不想抢碎光的风头，他对云彻和应风是发自内心的崇拜。

"我可不想大家疯狂搜索鼓手抢碎光乐队的风头，先压下内部词条，到时候我可跳进长江洗不清了。"

苏言予远远看着，挣扎了好久转身离开观众席。

顾涟长腿翻过几排椅子跳到过道拽住对方的轮椅："回家等我。"

钟浥沉酸不拉几："这是带家属来欣赏了？"

"应老师云老师见过，我男朋友。"顾涟一脸骄傲，苏言予是他男朋友成为他一辈子的骄傲。

苏言予犹豫着还是回了家，顾涟推开门把装鼓棒的包挂门口，把苏言予抱起来压客厅的墙上。

"我以为你不会听话。"顾涟的声音有点哑，压的苏言予难以反抗。

顾涟狠狠压下去，苏言予被迫和他接吻。

是最难抵抗的深吻，顾涟用手指顶开他的两排牙齿，苏言予咬住他的手指，涎水顺着手指往下流。

"生病了我们就治，别躲我。"

苏言予被弄的流眼泪，咬的更紧了。

顾涟抖了抖人儿，抽出手指，额头抵着额头换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