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友乾和李春睿当时便吓了一跳。正当冯友乾觉得秽气,想要把手连着箱子踹回水库里时,李春睿却觉得此时应该报警。冯友乾想了想,这的确像是一起命案,于是同意了对方的举措。
然而,就在李春睿转过身慌慌张张拨打报警电话时,异变突生了。
那只躺在箱子里的手忽地蹿了起来,像是有生命一般,随即精准地扼住了李春睿的脖子。李春睿极力挣扎,却丝毫无法摆脱它的控制。不过半分钟,他就被那断手拖入水底,没了踪影。
冯友乾惊慌失措地逃离了那片区域,连他挚爱的宝贝钓竿都没顾得上带走,直到看见车辆来往的公路,他才拨通了报警电话,讲述了李春睿坠入水库的事。他也提及了那只断手,但一只断手把人拖进水里这件事本身就很离奇古怪,做笔录时没有人相信他的话,以为他是被吓得精神失常。
虽然警察怀疑过是冯友乾杀害李春睿,但他没有动机,也没有指向他的直接证据,最后还是被放回了家。只是,回到家的冯友乾似乎真的疯了。
“他每天都惶恐不安,说有一只断手一直出现在他的梦里。”丁裕不自觉地抬高眉毛,瞳孔微微放大,“那只手是右手,骨节很粗,手臂上有明显的肌肉,像是从一个又壮又高的人身上撕下来的,断口处还有撕裂痕迹。它出现在梦里时,就在那水库旁边的树林前面,立在草丛上,手里攥着一块鲜血淋漓的生肉,肌肉异常地蠕动着,不像是人的能做到的。然后那块肉就消失了,像是被手吃掉了一样……”
杜行松点了点头,凝视着那双惊恐的眼,说:“看来,您已经见过它了。”
丁裕承认道:“没错。因为它好像想要杀死我们全家……”
李春睿去世后,冯友乾夜夜梦到那只断手。它似乎每天都在咀嚼着谁的肉。直到某一天,手下皮肉的肤色似乎变得更加白皙了。冯友乾意识到,它好像已经把李春睿吃完了。
那手下的那块肉,来自谁呢?
冯友乾一觉醒来,丁裕正从外面进了门,神情恍惚。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我每天早上都要出去喂狗,但今天我听见外头有很多人交头接耳的声音,就出去凑了个热闹。我看见二十多个人围在李春睿他家门口,然后我就看见了……一截手躺在路上,看起来像是李春睿他媳妇的。”
李春睿年过七十的母亲哭天抢地地捧着儿媳妇的断手。她向来把那女娃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照顾,谁承想这短短几天里她一下子失去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一时间接受不了,昏了过去。
丁裕觉得老人家可怜,就把李春睿的母亲李海垚和李春睿的小孩李丰钰一起接回家里住。冯友乾见到李春睿家里人,竟吓得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一天出房间的次数不到三次。
李春睿快四十岁才有了李丰钰这个孩子,今年刚刚五岁。李丰钰来到丁裕家里后夜夜啼哭,李海垚问他原因,他就一直重复着“有一只手”之类的话,又哭又喊,怎么也劝不好。老人家心力交瘁,一下子病倒了。丁裕看这样也不是办法,便担上了照顾李丰钰的工作,将他放在自己的屋里照看。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天。
直到睡前还一切正常。这一天,李丰钰罕见地没有哭闹,直接睡了过去。丁裕见状,也就放心地睡下了。
然而,半夜三更,她被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吵醒了。
丁裕困意正浓,挣扎了半天才清醒过来。她借着月光一看,自己房间的窗户竟然破了个洞,像是被打碎的,玻璃碎片掉了一地。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立刻爬起来,打开了房间里的灯。窗户上有鲜红的液体滑落下去。是谁的血?不会是……
丁裕胸口一紧。她不敢立刻查看李丰钰的情况。她已经预见到了某种残酷的结局。
她只敢让视线一点一点向李丰钰该在的地方移动。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能够承受最后的结果带来的冲击,但真正看见那副景象时,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
一截属于小孩的手落在床边,血液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全家上下只有一个那么小的孩童,就是李丰钰。毫无疑问,李丰钰已经遇害了。
同一个晚上,李海垚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睁着眼睛咽了气,眼角还有两道泪痕。
而冯友乾只是遏制不住地恐慌着,说什么也不肯出房间,就连上厕所都要找个盆在屋里。丁裕则辗转多地寻找高人解决诅咒,但冯友乾还是死了,死法与李丰钰相同。
冯友乾死后,丁裕终于知道他到底梦到些什么了。她同样开始恐慌——李春睿一家被那只手灭了门,而诅咒已经在冯友乾身上爆发,那么她和她的孩子离那样的命运还远吗?
“我向身边人问了一圈,这才找到你这里。”她抱着臂,身体微微缩起来,“大师,你有办法解决吗?今天晚上,它应该又要动手了。”
杜行松托着下巴说:“这么说来,它杀人是有固定周期的吗?”
丁裕点头:“大概是三天左右。从李春睿死后过三天是他媳妇,又过三天轮到李丰钰,但是这一次只过了两天就是我老公了。”
“三天应该是它完全食用一个成年人所花费的时间,而李丰钰体型小,不够吃三天。”杜行松坐直身体,直视着丁裕的双眼,“丁女士,您还记得冯友乾钓鱼那天的准确的日期吗?”
“……上个月十五号,应该是那天。”
杜行松打开手机上的日历,翻看片刻:“那么今天是第十七天了。女士,我需要问两个有些冒昧的问题,请不要介意。”
丁裕的脸上有些疑惑的神色。
“先问一个跟我有关的事吧。”杜行松不知从哪抽出一串塑封的收款码,“您打算怎样付款?银行卡这里也支持,不过我需要去外面拿一下POS机。”
“银行卡吧。”丁裕用右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开个价吧。”
杜行松起身把休息室的门敞开一道缝,向外说道:“小陆,把POS机给我!”
她又回头看向丁裕:“那么我收您三千吧。”
交易完毕后,杜行松放下机器,说:“那我要问第二个问题了,可以吗?”
“请问吧。”
杜行松神情严肃:“丁女士,您还记得您是怎么死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