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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夜色沉沉地压下来,雨终于停了。山里的夜没有城市的灯火,只有零星的煤油灯从帐篷和屋檐下透出昏黄的光,像散落在黑绒布上的碎琥珀。


医疗点里终于安静了一些。重伤员基本安置妥当,轻伤的村民们也各自找了地方休息。陈医生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手里还攥着一支没来得及拧上盖子的碘伏。


沈清辞坐在门槛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半旧的笔记本,借着屋里透出的光记录今天的用药情况。笔尖沙沙划过纸面,偶尔停下,她便会抬眼望向远处墨色的山影,发一会儿呆。


陆砚辞帮张大婶把最后几袋米搬进帐篷里,又仔细帮她码好,确认不会受潮才直起身。


“大婶,这几天的粮食应该够了。”


张大婶连连道谢,一边拍打着凳子上的灰,一边招呼他坐下歇口气。


陆砚辞也确实累了,便没推辞,在矮凳上坐下来,拧开水壶灌了一口。


山里的雨停了大半日,空气里还残留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远处的山头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天色隐隐透出些微放晴的迹象。


张大婶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


“小陆啊,累坏了吧?这几天又是搬物资又是帮着搭帐篷,大婶都看在眼里呢。”


陆砚辞放下水壶,笑了笑:“应该的,大家都不容易。”


张大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和慈爱。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从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用旧手帕包着的东西,一层一层地打开。


里面是一支银质的发簪。


簪身被打磨得光滑温润,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梅花,虽然款式老旧,边角却保存得很好,看得出主人这些年一直精心保管着。


陆砚辞愣了一下:“大婶,这是”


“这是我那口子年轻时候送给我的。”张大婶低头看着那支簪子,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一段遥远的时光,“那时候穷,买不起金的银的,他就自己攒了好久的工钱,托人打了这支簪子给我。我一戴就是几十年,后来舍不得戴了,就一直收着。”


她把簪子递到陆砚辞面前,目光真挚而温暖。


“大婶也没什么好东西能给你的。我看得出来,你喜欢小沈姑娘,对不对?”


陆砚辞的耳根一下子红了,喉结动了动,想否认,却又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说不出一句谎话来。


张大婶笑了,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把那支簪子塞进他手里。


“这支簪子跟了我大半辈子,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它给我带来了好姻缘,让我那口子疼了我一辈子。”


她握住他的手,语气郑重又温柔:“大婶把它送给你,希望能把这份福气传给你。你是个好孩子,小沈姑娘也是个好姑娘。这支簪子,就当是大婶给你们的一份念想,愿它能给你带来好运。”


陆砚辞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支银簪,簪头的梅花在透过帐篷缝隙的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握紧掌心,感受到金属微凉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


那不是一支簪子的重量。


那是一段跨越几十年的深情,和一个长辈最质朴的祝福。


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大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拿着。”张大婶拍了拍他的手背,不容拒绝,“大婶年纪大了,留着也就是压在箱子底下。交给你们年轻人,才有它的价值。”


陆砚辞沉默了很久,终于将那支簪子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


“谢谢您,大婶。”他的声音很轻,却很郑重,“我一定不会辜负它。”


张大婶的目光温柔而真挚,“小沈姑娘是个好姑娘,心地善,人又长得俊。你要是真心喜欢她,就别藏着掖着,勇敢一点。”


陆砚辞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银簪,月光落在簪头的梅花上,折射出一小簇细碎的光芒。


他沉默了很久,指尖轻轻摩挲过簪身光滑的表面,然后缓缓握紧。


张大婶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恳切而温和:“小陆,你别怪我多嘴,你那么喜欢小沈姑娘,就不想和她在一起吗?”


“小辞她……很漂亮,这谁都能看见。但她真正让人挪不开眼的,不是那张脸。”


“是她心里装着的东西。她有格局,有追求,她想做的事情很多。”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簪子,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像她这样的女孩子,不该被感情、被这些世俗的琐事困住。她值得全心全意去拼自己的未来,不用被别的东西牵绊。”


陆砚辞轻轻笑了一下,眉眼温和。


“我不用非得和她在一起才算圆满。只要能一直陪着她,看着她好好的、顺顺利利的,能去完成所有自己想做的事,这就够了。”


他把那支银簪又从口袋里掏出来,就着月光细细看了一会儿。


簪头的梅花在暗夜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凝固了一整个春天的温度。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


“大婶,您早点休息。我去看看那边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张大婶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帐篷。


沈清辞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沈清辞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伤员那边都安顿好了?”


“嗯,张大婶那边的粮食也搬完了。”陆砚辞走到她身边,在另一侧的门槛上坐下来,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


夜风从山谷里穿过来,带着草木和湿土的气息。


医疗点的灯光在他们身后铺开一道暖黄色的扇面,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清辞重新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没有落下去。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有话要说?”


陆砚辞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簪子,又把手放了下来。


他垂眸看向地面斑驳的灯影,夜色静谧,晚风轻轻吹乱了些许发丝:“没什么。”


沈清辞偏过头,目光落在陆砚辞身上,忽然弯了弯嘴角。


“我送你个礼物吧?”


陆砚辞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她拽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带了下去。


后背接触到草地的那一刻,湿润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头顶是墨蓝色的天穹,雨后的天空格外澄澈,云层散去之后,银河像一条被洗过的绸带,横贯天际,密密麻麻的星辰铺满了整片夜幕,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摘下来。


“你看,是不是很漂亮。”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陆砚辞偏过头看她。她没有看他,目光专注地望着夜空,侧脸的轮廓被星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线条,睫毛微微颤动,鼻尖上还沾着一粒细小的水珠。


他收回视线,也跟着望向天空。



陆砚辞望着那片璀璨的星河,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沈清辞小姐,你这礼物送得可真够省事的。”


沈清辞偏过头:“怎么说?”


“一毛不拔。”陆砚辞侧过脸来看她“拿老天爷的东西送人,你问过大自然同意了嘛”


沈清辞嘴角笑了笑“那你收不收吧?”


陆砚辞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无垠的星河,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收。当然收。”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懒洋洋的认真:“不过下次要是真想送我点什么,好歹花点钱。不然回头我跟人说‘小辞送了我一片星星’,人家还以为我脑子不太好使。”


只是再美的漫天星河,也不及身边人的半分。这句话他压在心底,没有说出口。


沈清辞浑然不觉他心底翻涌的念头,兴致颇高地伸手指向天际:“你看那一片,银河看得清清楚楚。”


陆砚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目光却总会不自觉地飘回她的侧脸。


她转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有点奇怪,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种目光,她看过无数次了。


可这一次,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也许是星光太好,也许是夜风太温柔,也许是他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的样子太过松弛自在,让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是放松的。


口袋里的那支银簪硌在胸口的位置,沉甸甸的,像一颗跳动的心。

陆砚辞想说很多话。想说谢谢,想说这片星空确实很好看,想说你比星星更好看,想把那支簪子掏出来告诉她,有一个长辈把她一辈子的福气托付给了我,我想把它转赠给你。



但是,有些心意,不需要用言语来传递。


夜风温柔,星河璀璨,而她在他身边,这一刻,已经是最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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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顶流影帝开始追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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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书枝用户9517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