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曾在医书上见过此等症状。乌头草性烈如火，入血即走，瞬息行遍经络，直攻心腑。

云昭心头一沉，低吸口气。“难道是…乌头草附子毒！”

她迅速把赵珩手放回身侧，衣扣一颗颗解开，衣襟向两侧散开，露出白净起伏的胸膛。肌肤接触到空气中的凉意，使他好受点。

看到毒素已从颈侧蔓延至锁骨，方向直至逼近胸口。

云昭看到此等景象，轻咬下唇，俯下身一口薄唇贴上血痕。唇瓣触到滚烫肌肤，一股灼热感袭来。

她唇角依然环绕伤口，微微收拢唇角，轻轻允吸着。赵珩感觉到疼痛，额头沁满汗珠，嘴巴露出条缝隙。

毒血被吸出，舌尖尝到一丝极淡苦涩味。她不敢太用力，生怕牵动伤口，只得一下一下，如蜻蜓点水般吸吮。

吸上一口毒血便扭头向身后铜盆里吐去，将口中的血污尽数吐净。血沫在铜盆里呈现黑丝状。吐完立刻又埋头颈部继续第二次吸吮。

赵珩呼吸急促几分，眉心蹙得更紧，他应是也能感受到一素一素吸力。待她第三次吐出毒血，血污颜色比前两次浅了不少，不再黑沉，反而多了几分鲜红。

涂抹上备好的消毒药剂，拆开一截细布料缠绕几圈，打个死结。

一切完毕，云昭双手撑在床边，呼吸急促，额头汗珠滚落下来，滴在赵珩胸肌上，一滴、一滴…

直到赵珩呼吸平静，才合上他的素衣，被褥盖上脖子。起身走时，她指尖不自觉抹上唇角，指腹沾上一点暗红。顺手抄起旁边湿手帕擦了擦，依旧红润。衬得她更白了。

可能是因为毒素残留的影响，一阵酸麻感和灼热感传来。她不敢再耽搁时间，拿起旁边水壶倒水漱口。

一杯、两杯、三倍……

嘴里再没有异味，应该是没事的。

推开门走出去，前往药房配药，药房在窄道另一半。步子走的略显急切。

走在路上发生一阵轻咳，头晕呼呼，腿部乏力，身子骨摇摇晃晃。指尖搭上墙壁支撑着。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向药房的木门。

门是半掩着的，轻易就能推开。药房横向只有五步远，三面全是顶到天花板的药柜，密密麻麻抽屉贴满泛黄药名字条。字迹工整，只是有些褪色。

云昭走向桌案，头晕使她没轻没重，手直直按下，案子抖三抖。连同上面药臼也开始振动。她不敢耽搁时间，抄起身边药称和医书就去抓药草。

翻开书页查阅资料，指尖在一页页纸面滑过，在一面绘制乌头草图纸停下来。目光扫过文字记载，上面写：

附子毒性烈，需以甘草、防风、绿豆、生姜进行熬水煎汤，服之可缓；外用鲜蒲公英捣敷，用以拔毒……

云昭逐字读完，思索片刻，拉开面前小抽屉开始翻鉴。动作利落，金色药称在手中翻飞，按照书上记录比例称取。

甘草三钱、防风四钱、绿豆抓一把，放上正好。手臂微微发颤，但丝毫不影响。药材分装在黄包纸上。把生姜切成片，拍碎，一并入药包里。

取出药罐，拿起包裹将药草一并倒入，添上清水，架到火炉上。吹亮火折子点燃炉底，火苗点燃一瞬间跳动起来，橙黄色光芒映照在脸上，暖暖的。

从罐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步不离紧盯，偶尔用叶片搅动。过了不久，水面慢慢泛出汤色。药香覆盖整个房间。

看着汤药翻滚几沸，从清变浊，表面浮起一层白沫。云昭再次拿起竹片轻轻撇去，又用小火煨片刻后，一块粗布覆上盖子，手指捏起，盖口倾斜，深色药汁注入一只瓷碗中，声音温润而清澈。

放下药罐，端起汤药，用勺子舀一口，放入嘴边吹散多数热气，送入口中。先含了片刻，细细感受药性在口中散开。

药草香在舌尖化开，甘草滋润咽喉，防风微辛改善精神，生姜暖胃，热气覆盖全身四肢百骸，暖洋洋铺开。

最后口中只留一点点涩。如今只感受到舒服，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怪味，相当对症。

放下勺子，将碗壁对嘴，一饮而尽，残渣也一并饮掉。之后放下碗勺，取出块干净帕子擦拭唇角残余汤渍。

身体本能反应是舒服的，头慢慢也不晕，不舒服感觉消失了。

又舀起一碗，端起向门外走去。步子迈的很稳，身心格外畅快。手指紧紧贴在碗沿，只怕洒落一点。

轻轻推开门进去，赵珩仍安静躺在床上，伤口颜色更深了。云昭沿床边坐下，舀起一勺吹了吹，尝试送入他口腔。

可他嘴巴是闭着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是一滴都没入口。

“怎么不喝呢？”

云昭咬着唇瓣，心不自觉揪起。她没有停下，把碗放在桌子上，一手拿着汤勺，指尖搭上他下巴向上抬些。

果然药汁顺着舌尖滑下，直到咽喉。嗓间滚动，云昭心总算放下。

不多时，木门发出咚咚声。

“进来吧。”云昭发话。

一位身形纤细少女，衣服紧贴，尽显婀娜。年纪比云昭稍大些。端着青瓷小碟走进。碟子里盛着几颗琥珀色蜜饯，看起来是新做的。将碟子放在桌上，目光快速扫过赵珩侧脸。看向云昭时，被一双冷眼对待。

“有何事！”云昭催促她。

“属下带来一些蜜饯，想着——”

“就这？你还是出去吧。”云昭并不想理她，直接打断。

“没有没有…”少女忙摆手。

“官船遇袭、王爷失踪皆已传入皇帝耳中，想必朝堂已经派出不少人搜寻。”

“嗯…事情办的不错。”

“阁主客气，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我夸你了吗？”云昭丝毫不留情面。

“我…”少女僵在原地。很快缓过神，扑通双膝跪倒在地。

“阁主饶命！阁主饶命！阿苏知道错了！”

头一遍一遍向地面嗑去，连声求饶。

云昭看着她此刻模样，一点没有要饶了她的打算。手肘搭在膝盖上，附身挑起阿苏下巴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