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勺子都搁下了:“风雨楼有什么好吃的?”
刘芷柔笑着数给她听:“蜜烤乳猪,龙肝凤髓糕,兽蛋炒饭……你想吃的都有。”
陈凡牵起苏宁,带着她往外走。
风雨楼是谁家的产业,他一直没弄清楚,也不在乎。
不管是刘府的,还是棺材刘私下经营的,他都不惧。
阿禾像只闻到腥味的猫,一路小跑跟在后头,嘴里还不忘念叨:“那我要吃三碗兽蛋炒饭!”
小骨扑棱棱飞起,稳稳落在她肩头,歪着脑袋,仿佛在附和。
一行人穿过回廊,走出刘府大门。
暮色已沉,铁锈城的街巷亮起零星的灯火,昏黄的光晕在雾气中晕开,让这座常年被铁锈与血气浸染的城池,难得显出几分人间烟火气。
风雨楼门前,灯笼已经挂起。
凌风扬头戴斗笠,黑纱垂落,身后立着五名同样黑袍斗笠的随从,沉默如桩。
独孤鸿独自站在一侧,抽着旱烟,独眼在灯火下泛着一点微光,脚上仍是一双草鞋。
欧阳锋站在另一侧,身后站着身形魁梧的铁塔,像一尊沉默的铁碑立在暮色里。
独孤鸿磕了磕烟枪,率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常年被烟火熏过的沙哑:“上楼吧,菜已经点好了。”
“有龙蛋炒饭?”阿禾从陈凡背后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地问。
陈凡一手牵着刘芷柔,一手牵着苏宁,阿禾从他身后挤了半天才露出半个身子。
独孤鸿脚下一顿,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他一眼:“有狗蛋。你阿哥偷我养了十多年的甲鱼,这账还没算呢。”
“阿哥,狗会下蛋吗?”阿禾疑惑抬头看陈凡。
“会下崽,”陈凡松开刘芷柔与苏宁的手,替她理了理一路小跑弄散的碎发,随口笑道:“像你两个嫂子一样,会生儿子。”
“夫君,你扯远了。”刘芷柔与苏宁同时脸一红。
一个眉眼弯弯,一个嘴角轻勾,一左一右伸出手,不约而同地在他腰侧拧了一把。
陈凡吃痛,却也不恼,温和一笑,由着她们拧。
“走吧,别让人家等急了。”他顺势揽住两人的腰,带着众人迈过门槛。
风雨楼内,一楼大堂宽敞明亮,却空无一人,显然已经被清场。
掌柜的满脸堆笑地迎在楼梯口,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将众人径直引向最顶层的天字号雅间。
推开门,屋内早已备好了酒菜。
凌风扬、独孤鸿、欧阳锋三人连站都不敢站,齐齐躬身立在桌旁,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公子,您上座。”凌风扬低着头,声音隔着黑纱传出,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陈凡也没客气,拉着苏宁和刘芷柔在主位坐下。
阿禾像个小炮弹一样窜到桌前,熟练地坐上椅子,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肩头的小骨也扑梭一下,落到桌上,对着一盘兽肉一啄,吞下一块。
紫檀木的大圆桌上,正热气腾腾地摆着几道极具风雨楼招牌的硬菜。
正中央是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鼎炉,炉底燃着幽蓝的炭火,炖着一锅赤鳞甲鱼汤。
汤色呈现出浓郁的奶白色,表面漂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脂,几片切得极薄的赤色参片在沸汤中翻滚,随着热气升腾,一股霸道而醇厚的肉香瞬间溢满了整个雅间。
甲鱼汤左侧,是一盘刚出炉的蜜烤雪原乳猪。
乳猪选的是不足月的小兽,皮被烤得焦黄酥脆,上面均匀地刷了一层琥珀色的灵蜜,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右侧则是一盘龙肝凤髓糕,糕点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呈现出半透明的暗红色,旁边配着一碟雪白的糖霜,入口即化,带着奇异的鲜香与回甘。
除此之外,桌上还摆着一盆色泽金黄的兽蛋炒饭,饱满的米粒上点缀着几粒翠绿的灵葱,油润喷香,难怪阿禾一进门就死死盯着它。
“坐。”陈凡拍掉阿禾刚伸向炒饭的筷子,拿起苏宁的碗,先给她盛了一碗,又拿起刘芷柔的碗,同样盛满。
最后,他才将整盘兽蛋炒饭推到阿禾与小骨面前。
阿禾原本因为被拍掉筷子而闷闷不乐的小脸,顿时像开了花似的,立刻抓起勺子大口扒饭。
独孤鸿最先入座,凌风扬、欧阳锋随后跟上。
铁塔与五名黑袍斗笠人则悄无声息地退到墙角,宛如几尊没有呼吸的雕塑。
“说吧,宴请风雨楼,有何事?”陈凡一边给刘苏两女夹着菜,一边语气随意地问道。
“陈小子,我们三……”独孤鸿抽了口旱烟,吐出灰白的烟雾,“是想让你给条活路。”
三人之中,也就独孤鸿与陈凡有些交情,由他开口最合适。
“不惹我,我不会赶尽杀绝。”陈凡抬手,自然地拈掉阿禾嘴角沾着的一粒炒饭,放进自己嘴里,语气平淡得像在烤鱼,“惹了我,我不留活口。”
这话一出,雅间内的空气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黑旗会抓阿禾进血宴拍卖,陈凡杀了凌风扬的独子。
血宴的左鹰、右豹两高手,也是他亲手所杀。
铁斧帮堂主熊阔海闯进刘府想抓阿禾,同样没落得好下场。
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他在惹事。
独孤鸿看了凌风扬和欧阳锋一眼,终于说出了他们三人商量好的底牌:“我们三从那殿中逃出,只想安稳在铁锈城发展,也只能在这小城发展。”
“可以安稳百年。”陈凡笑了笑,第一次给自己动筷。
他夹起一根炖得软烂的参片,放进小骨的盘中,语气笃定:“有我,有刘府的地方,躲着走。”
听到这话,凌风扬隐藏在黑纱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死死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哼……谁想碰见你!若不是你炼了我儿,我这黑旗会会长,需要给手下人交代话,谁会找……”
陈凡并未理会他的色厉内荏。
以往的恩怨从脑中一片片闪过。
他指尖微动,从指环中取出一只莹润的玉瓶。
眉心,红、粉、白,紫、黄五色魂种微微闪烁,魂力流转间,三枚散发着奇异药香的淬骨丹被引出瓶口,各自静静悬浮于三人面前。
这丹药在时光梭上足足炼了八粒。
当初刘芷柔只服用了一粒,便直接突破了淬骨境。
“淬骨丹,够你们三人突破,增加两百年寿元。”陈凡语气平淡,仿佛在说狗吃屎一般简单。
“这……”欧阳锋与凌风扬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眼前的丹药,迟疑着根本不敢伸手。
独孤鸿倒是不客气,眼中精光一闪,像护着绝世珍宝似的,一把将自己面前那粒淬骨丹紧紧攥在手心,直接收了起来。
“阿哥连我都不舍得给,不要的话,我可拿走了!”阿禾见状,双手撑在桌沿上探出身子,作势就要去抓剩下的丹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