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晚的阴阳调合,刘芷柔体内爆血丹的虚弱反噬已彻底稳住,境界更顺势突破了气血境九脉中的任脉。
气血境九脉的次序:一重手太阴脉,二重足少阴脉,三重前半段任脉,四重前半段督脉,五重手阳明脉,六重足阳明脉,七重后半段任脉……
她此刻已稳稳踏入第七重后半段任脉。
陈凡服颗人丹后,也总算恢复了几分人形,不再是那副皮包骨的枯槁模样。
若能在此与刘芷柔一起调养几日,恢复到气血三重应当不成问题。
“有粥有地瓜,出来吃点。”大叔徐云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两人收拾好走出房间。
院子里支了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一锅热粥、一碟咸菜、几个烤得焦香的地瓜。
陈凡拿起一个地瓜,掰成两半,将一半递给刘芷柔,自己在另一半上咬了一口,随口问道。
“徐叔,你在这生活多久了?”
徐云叹了口气,目光望向院门外那条长长的青石路,像是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快三十年了。年轻时与妻子来到书院,给她求医。花光了所有积蓄,也没能救回来。前些年刚走。”
陈凡嚼地瓜的动作慢了下来:“不应该吧?书院救个凡人,让她活个百来岁,应该不成问题。”
徐云低下头,手指在粗糙的碗沿上慢慢摩挲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或许是她自己放弃了吧。我本是家财万贯的,为了救她,什么都花光了。后来翻到她的发簪遗物,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上面刻着:‘真遗憾,没能嫁给你。’”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陈凡嘴里的地瓜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这……所以,你头上有点绿……”
徐云深深吐出一口气,像是把那三十年的重量一并呼了出来:“快三十年的妻子,心里装着别人……”
他没有再说下去,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
陈凡也端起粥碗,埋头喝了一大口,闷声道:“媳妇,你说,我无语了。”
刘芷柔白了没心没肺的陈凡一眼,转向徐云,语气温和了些:“没带去回春阁看看吗?”
“去了。”徐云放下碗,“裴阁主的弟子柳岸说救不了。”
“气血境巅峰那个柳岸?”刘芷柔问。
徐云苦笑了一声:“是他。我妻子的尸体,也被他带走了,说是要研究能治那病的药。”
陈凡低头扒着粥,嘴里含含糊糊地咕哝了一句:“这货怕不是有恋尸情结吧。”
刘芷柔娇骂道:“夫君,你就别添乱了。这个柳岸人模狗样的,也是四十来岁……会不会就是徐叔妻子想嫁的那个人?”
“呐……呐,你想得更离谱。”陈凡挑了挑眉,放下粥碗,“阿禾还在回春阁呢,你这么说,我都有点不放心了。”
“休息两日,回去看看。”刘芷柔的语气认真了几分。
陈凡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朝房间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嗯。徐叔放心,我们会查清楚的。”
刘芷柔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
书院大殿内,副院长卫青崖端坐主位,五阁阁主分列两侧。
堂下还站着十余名弟子,皆是此次新生中表现突出之辈。
霸刀阁的宋缺、韩铁衣,气血阁的金满堂、楚牧云,天剑阁的吴白,回春阁的苏宁,以及抱着小骨的阿禾。
卫青崖揉了揉太阳穴,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头疼:“凌寒和宋青云被炼成人丹,你们怎么看?”
气血阁阁主殷如山第一个开口,声音硬邦邦的,没有半点犹豫:“本就该死。什么怎么看。”
天剑阁阁主晏青霜眉头微蹙,语气清冷:“书院有书院的规矩。该死也不能一意孤行,用这种狠毒手段将人炼成人丹。”
霸刀阁阁主贺断崖单手将那柄四尺三寸的斩马刀扛上右肩,嗤了一声:“剑是直的,但人得学会拐弯。芷柔也是你阁中弟子,被欺负了,难道还不能还手?”
晏青霜瞪向他:“贺老头,我说什么你都要顶嘴?”
一刀一剑自游历荒州归来后,便一直不对付。
此刻在大殿之上,火药味又隐隐升了起来。
“院长,各位阁主……”宋缺跨出一步,拱手行礼,声音压得低沉,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颤意,“我弟弟死了。”
卫青崖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你想如何?”
“书院必须给宋家一个交代。”宋缺抬起头,目光直视卫青崖,“给云都城一个交代。”
“放肆。”卫青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落在殿中,震得空气都凝了一瞬,“你云都城,也配让书院给你交代?一个气血巅峰的宋江,也配让书院给交代?”
温婉沉静的裴茯苓抬了抬秀眉,声音不紧不慢地接上:“在座的哪个不是润腑境?一城之地叫板荣耀书院……宋缺,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宋缺的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接话。
他其实话说出口就已经后悔了。
他不像自己弟弟那样无脑,弟弟是纨绔子弟,他还算讲理。
只是弟弟的死,一时冲昏了头脑。
他咬了咬牙,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开口:“那便擂台生死战。”
他说出这句话时,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不是陈凡的对手。
当初在云都城,陈凡那一招“旋风·残阳泣血”已经让兄弟俩联手都落败了。
如今陈凡突破气血境,更无胜算。
他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能让宋家和自己都过得去的说法。
贺断崖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叹了一口气:“若是再成长些年,你或许能得我真传。”
语气里带着惋惜,也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角落里,钟离弈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声音不高不低地飘了一句:“喊你阿哥回来打架吧。”
阿禾抱着小骨,闻言吸了吸鼻子,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阿哥和刘姐姐私奔了,没带上我……”
说着还低头蹭了蹭小骨的脑袋,小骨配合地咕噜了一声,歪头蹭回她掌心。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却也没有深究。
对于这个身负荒骨帝血的陈凡,几位阁主或多或少都有些纵容。
一来他体魂异象确实罕见,二来他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劲,在书院里反倒显得格外扎眼。
而阿禾这个从小被陈凡捡来、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小姑娘,乖巧懂事,又入了裴茯苓的回春阁,几位阁主对她也是真心喜爱,见她这副模样,便也不再追问。
卫青崖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正轨:“书院供大家进取修行,也有排行榜供各位争取资源,但并不支持生死决斗。”
他目光转向宋缺,语气放缓了几分:“若你执意如此,我等也无法可说。两日后,陈凡本便与吴白有一场擂台约战。你若想打,便等那日之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