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接过信纸，塞进信封之前犹豫了一下。

丽妃看穿她的小动作。

“怎么了？想看本宫写的什么？”

小宫女吓得连忙跪下磕头求饶：“娘娘饶命！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丽妃盯着跪在地上的小宫女，轻声叹了口气。

“原来在你们眼里，本宫就是一个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的坏女人是吗？…”

小宫女见丽妃眼眶通红，连忙摆手刚想解释。

“…不用了，再怎么解释，本宫也知道你们就是讨本宫开心罢了…从来都没有真心话…”

丽妃低下头，摊开自己戴着护甲的双手。

“你看…本宫的手…好看吗？”

小宫女害怕地一个劲点头， 发出来的第一个音节都是哑的。

“娘娘…好…好看…”

丽妃盯着这双手左看右看，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突然，她猛地摘掉所有的护甲扔在了地上。

“该死的！以前本宫在潜邸的时候…本宫从来都不戴护甲，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宫女已经被吓哭了，只是一个劲儿地死命摇头，害怕地捂住耳朵。

“娘娘…奴婢知道错了！”

丽妃的眼神渐渐变得黯淡，缓缓伸出手拽下小宫女颤抖的双手。

“你错了…？你能有什么错…错的是他啊！”

小宫女吓得想跑，但又被丽妃拉了回来。

她双眼猩红，眼神中满是哀伤和不甘。

“你跑什么？你怕我…？从前在潜邸的时候…哪有人怕我？”

“娘娘……”

丽妃用手掌向上抹了把眼泪，边晃悠边自言自语道：“从前陛下对本宫说不上有多爱吧，但也是宠本宫…他对皇贵妃也是，但我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直到这个淑贵妃出现…我一切都明白了…”

丽妃猛地又跑到梳妆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那双眸子，手颤抖着抚上眉眼。

“本宫的眼睛…没有皇贵妃像她的…他喜欢的…不过只是本宫和皇贵妃两个人加起来给他的那种熟悉感罢了！”

她气得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扫在了地上。

小宫女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把脸和身子都埋到地下。

“娘娘息怒！”

丽妃嗤笑一声，踢了一脚旁边的碎玻璃。

“息怒…我哪还敢怒…再怒下去，什么我都得不到了…”

小宫女颤抖着抬起头看向丽妃。

丽妃瘫坐在椅子上掩面哭泣。

“娘娘…您别伤心了…”

丽妃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哭。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那包鼓鼓囊囊的信封，一把抓了过来。

丽妃看向小宫女，在她面前晃了晃信封，笑得温柔又诡异。

“你不是想知道，我写了什么放进去吗？”

小宫女早就没了之前的那一丝丝好奇，害怕地直摇头。

“奴婢不看了娘娘！”

丽妃摇晃着走向她，把信封里的那张纸拆开给她看。

“你看，看！这是本宫写的，本宫要让他们知道，这些钱都是本宫给他们的，跟淑贵妃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这样他们就能乖乖听命于本宫了！知道了吗？！”

小宫女吓得哭出声，一个劲磕头。

“奴婢知道了娘娘！娘娘英明！…”

丽妃身子晃了晃，扶住桌角，连忙把纸塞进信封里，塞给小宫女。

“快，快送出去！”

小宫女愣了一下，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接过信封，偷瞄了丽妃一眼。

丽妃瞪了她一眼，刚想发怒。

小宫女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丽妃看着空空的双手，突然大笑了起来。

“温煜…你的东西我原封不动地给你送过去了…只不过你父母只会对我感恩戴德…更加记恨你这个不孝女…哈哈哈哈哈…”

丽妃笑得前仰后合，但笑着笑着，她眼眶又红了，又哭了。

“皇贵妃…凭什么你能有身孕，我却什么都没有！我到底差哪了？！”

丽妃愤怒地踢开了满地的东西，瘫倒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抓住一个碎了一角的瓷杯，死死攥在手里。

血一滴滴滴在地上，红得扎眼，但她却毫不在乎。

“我得不到的，你们所有人都别想得到…”

她站了起来，叫来太监。

“告诉那两个老东西，想尽一切办法给我搞垮温煜！还不快去！”

小太监见丽妃处在“爆炸”的边缘，连忙应下去传话。

“陈竹青…别以为你跑得掉！不帮本宫那只有死路一条…”

*

离出发只有最后一晚了。

陈竹青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被云层遮住的夜。

忽然一只鸽子飞进了她的房间。

陈竹青吓了一跳，连忙接住鸽子，摘下它脚上绑的小纸条。

纸条有些皱了，边缘有些破损。

“杀了贵妃，不然死。”

陈竹青顿时后背发凉。

她慌忙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后直接把纸条撕碎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咚咚咚。”

陈竹青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僵硬地往门口走。

“谁…谁啊？”

“是我竹青，你开开门。”

陈竹青听到是温煜的声音，微微松了口气，赶紧打开门。

“娘娘，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温煜摇摇头，看着她。

“我睡不着，刚刚听你这边有动静，不放心，过来看看。”

温煜朝房间里看了看，目光锁定在地面上的一根白色羽毛。

陈竹青脸色顿时惨白，想解释却又怕越描越黑，紧张地盯着温煜。

温煜捡起那根羽毛，随意地看了看。

“是不是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飞进来了？”

陈竹青没说话，只是沉默着。

温煜把羽毛攥在手里，抬头看向她。

“你也知道，明天咱们要走了，我希望咱们能互相信任彼此…”

陈竹青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温煜。

“娘娘…我对您一片真心，只是有些事…您少知道些比较好…对我们都好…”

温煜见她一直都不想说，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她也不戳破，只是点点头。

“我尊重你，我看得出来，你对我也是真的好，就像以前一样，是吗？”

陈竹青震惊地看向她。

温煜轻轻一笑。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变成那颗子弹，我也不会再被他们轻易打死，这一次，我们都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