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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带走

柳如风帮忙弄到的名额是个巧宗。

兵部每年开春都要办一次宴请,名义是犒劳太医院在去年秋防中配给边军的药材,实际上就是走个过场,请几位医官吃饭说几句场面话。

今年名单里多了一个人——凉州医政总制苏眉,理由是去年凉州冬瘟防疫有功,又刚从天山带了西域药材回来,兵部想借机探探她的路子。

苏眉接到帖子的时候正坐在驿馆窗边翻赵崇的军报存档,周伯跟来京城帮她把炭火升上,帖子的封皮搁在窗台上被风吹得翘了角。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帖子上写了时辰和地点,兵部后堂,酉正入席。

她把帖子折了搁回窗台,继续翻手里的军报。

赴宴那天她穿了件深青色的窄袖袍子,袖口收得紧,方便动作。

银针袋照常绑在左手腕内侧,被袖口盖住看不出来。

她到的时候兵部后堂已经亮起了灯,三桌酒席摆开,坐着的都是太医院和兵部的人,品级不高不低,最上首那把椅子空着。

苏眉被引到左首第二桌坐下,刚端上面前的茶碗,门口就有人进来了。

脚步沉,靴子踩在青砖地上带出闷闷的回响。赵崇走进来的时候比他履历上写的年纪看着更老一些,但身形高大,肩宽背厚,进了门先扫了一圈席上的人,目光从每一张脸上过了一遍,最后落到苏眉这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他穿的是常服,没戴官帽,头发用一根乌木簪束着,走路的时候左臂摆动幅度比右臂小一些,像是刻意控制着某个角度。

他走到上首坐下来之后先端了酒站起来,说了一通场面话——边军辛苦、太医劳苦、今年秋防还要仰仗诸位的药材之类。

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凉州那边的口音,尾音往上挑,不重,但听得出来是刻意留着没改的。

开席之后苏眉没怎么动筷子。

赵崇隔了两桌过来敬酒的时候她端着杯子站起来,他左手端着酒壶右手端着酒杯,敬到她面前的时候右手举杯,左手顺势把酒壶搁在桌上。

那个动作很快,但苏眉在他左手收回去之前看见了虎口的位置,一道月牙形的旧疤,边缘整齐,中间微微凹陷,不像是刀割的,更像是某种极细极薄的东西划开了皮肉之后愈合的样子。

疤的颜色比周围的肤色浅,泛着旧白,显然是很多年前的旧伤了。

她端着酒杯喝了半口。

赵崇敬完她之后又去敬下一桌,苏眉把酒杯放下的时候右手的手指在桌沿下面暗暗比了一下那道疤的形状,月牙形,宽度和银针的粗细差不多。

宴席后半段赵崇又过来敬了两次,每一次都把左手收在袖口里或者拿着东西,苏眉没有再看到那道疤的全貌,但头一次看见的时候已经够了。

她吃饭的时候把谢氏手札里那页画在边角的图在心里过了一遍,谢氏画的那条弧线,弧度、长度、位置,和赵崇虎口那道疤一模一样。

散席之后苏眉从兵部后堂出来的时候起风了,柳如风坐在斜对面巷口的茶摊上等她,见她出来把碗里剩的茶倒到地上,站起来跟在她旁边走了一段。

拐进没人的巷子之后苏眉放慢了脚步,侧过头说了一句:“他左手的疤,和我母亲手札里画的一模一样。”

柳如风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住了,苏眉也跟着停下来,两个人站在巷子中间,月光从两边的屋脊缝隙里漏下来一道白线落在柳如风肩膀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母亲当年跟我提过这件事。她最后一次和回鹘密使交手的时候在对方虎口留了一道针伤——她说她拿的是最细的那根针,扎进去之后顺势往外划了半寸。”

柳如风在黑暗里比了一个手势,“十年不褪的针疤,用的是她师门独门的手劲。”

苏眉把左手从袖口伸出来,手腕内侧的银针袋在月光下露出一角暗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绑针袋的位置,和他虎口那道疤的位置差不多高度。

“她有没有说过那个人长什么样?”

柳如风摇了摇头:“她说隔着帘子没看到脸,但身高和身形都记下了。那人站起来的时候比帘子高出一个头,肩膀宽。”

他停了一下,“兵部尚书的身形,和她当年形容的完全一样。”

巷子口外面传来夜巡的更鼓声,三下,闷闷的从远处滚过来。

柳如风往巷口方向看了一眼,低声说:“你手上有他的旧档和军报,现在又确认了他手上的疤。剩下的事就是找他能和回鹘那边对上号的签字墨迹。他经手过的那批军需损耗的单据,裴敬私宅抄出来的清册里如果有他和回鹘使节之间往来的手笔,就能钉死了。”

苏眉把银针袋往袖子里推了推,转身往巷口方向走。

走了两步侧过头说了一句:“赵崇的左手虎口那道疤,你能不能想办法找一份他当年在凉州签过字的公文底档给我看看?我想对一下字迹。”

柳如风在黑暗里点了一下头,月光没有照到他的脸,但她看见他下巴动了一下。

他往巷子另一头走了,脚步声在石板地上渐渐远了。

苏眉站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把左手从袖口伸出来,在月光底下摊开了自己的掌心看了看。

她拿右手食指在自己虎口的位置划了一道弧线,划完之后把手指收回来握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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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后,我靠医术搞基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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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后,我靠医术搞基建

作者: 悟知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