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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记录

苏眉回凉州之后只歇了一天。

第二天清早她把从京城带回来的东西全部摊开——赵崇的军报抄本、柳如风给的那份旧档、裴敬私宅的抄家清册,以及她从太医院调出来的谢氏当年经手过的药材进出记录。

她在正房的桌案上排了三排,按时间线从元熙二十一年排到二十三年,把每一份能对上日期的文件交叉对照。

萧衡靠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看了一会儿她的桌面,没有多问,只帮着把几张卷了边的纸页展平压好。

他膝盖已经能下地走路了,但走得慢,从门口到桌案这段距离走了比别人多一倍的时间。

他坐下来之后从旁边的竹筐里取出一摞新的空白纸裁好,磨了墨搁在桌角。

苏眉用了两天时间把赵崇驻凉州期间的军需账目和裴敬私宅清册一笔一笔对。

军需账目里有一项“回鹘军需损耗”的条目,列在军需支出的末尾,数额不大但每个月都有。

她把这十二个月的损耗数目抄出来加了一遍,然后翻开裴敬私宅清册找到对应月份的银两入账记录,两条线并排摆在桌面上。

相差不到三钱。

她把数字对完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萧衡点了一盏新灯放在她手边。

她拿笔把两组数字的对比结果誊抄在一张干净的纸上,抄了三份,笔迹端端正正。

第一份折好递给萧衡,第二份另封了一个小信封留出来给柳如风,第三份她卷进一只竹筒里用蜡封了口,搁在桌角预备递进宫。

她封蜡的时候手指被烫了一下,拇指肚上留下一个白印子,低头吹了吹继续把蜡面压平。

萧衡看了她一眼,伸手把烛台往她那边推近了一些,然后站起来去把窗子关严了。

外面起风了,杨树叶子被吹得哗啦啦响,院子里的灯笼被风刮得往一侧歪着,光影打在窗纸上摇摇晃晃。

苏眉把三份证据收好,竹筒搁在药箱夹层里。她刚把药箱盖合上,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伯推门进来的时候袍角被风灌得鼓起来,他站住了先喘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才转向屋里说:“外头来了兵,堵在门口了,说是兵部的人。”

苏眉站起来走到窗边掀了一条窗缝往外看。院门外面确实围着人,火把的光从墙头上面透过来,人影密集,至少有十几个。

刀鞘反光偶尔从火把底下闪一下,兵部的制式腰牌在火光里泛出一层铜黄色。

她放下了窗缝,转过身来的时候萧衡已经站起来了。他膝盖还肿着,但站直的时候腰挺得直,右手搭在桌案边上没有说话。

她低头把自己药箱的扣子重新系好,然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萧衡。

他靠在桌案边上,手已经从桌沿放下来了,看着她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说了句“没事”就推门出去了。

驿馆大堂不大,四盏灯亮着,她把门带上的时候兵部的人已经进来了。

她数了一下,堂屋里站了六个,门口还有。领头的那个腰牌挂得端正,看见她出来往前走了一步:“苏医官,赵大人请您去兵部喝杯茶,有几桩旧年军需的账目想当面核一下。”

苏眉站在灯下把银针从袖口的袋里抽出来,拿桌上的干布擦了擦针尖上的浮灰,然后重新插回袋里系好。

她弯腰把药箱提起来搁在脚边的地上,手搭在箱盖上,抬起头对着那个领头的说了一句:“要核账你们拿账本来驿馆核,我不去兵部。”

领头的没有动,但门口有人动了一下。

她余光看见门外的火把晃了晃,有人在往里走了。

她没偏头去看,只是把手从药箱盖上拿起来,端起了桌案上那碗周伯刚给她倒的温茶喝了一口。

茶水还温着,不烫,咽下去的时候喉头没有收紧。

赵崇走进大堂的时候她正好把茶碗放回桌面上。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不重,但堂里安静,那声响传得很清楚。

赵崇穿了件暗紫色的常服,没有带兵器,两手垂在身侧。

他进门之后视线先在大堂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苏眉身上。

她站在桌案后面,茶碗搁在手边,药箱搁在脚边,银针袋在左袖口露出一小截褐色边角。她看着他走进来,手里没拿任何东西,脊背抵着桌沿,像是站累了稍微靠一下。

赵崇在堂中央停住了脚。

他比苏眉高了一个多头,灯从侧面照过来在他半边脸上压出深色的阴影。

他看着苏眉,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手又移到她脚边的药箱,停了两息之后又回到她脸上。

“谢氏的女儿,”他的声音不高,带着那股凉州口音的尾音挑了一下,“果然不怕死。”

苏眉没有接话。

她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去,碗底磕在桌面上又一声轻响。

她把双手搭在桌沿上,站直了看着对面的人,身侧空无一物,脚边一只药箱,袖口一枚银针袋。灯燃得正旺,堂里照得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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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后,我靠医术搞基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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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后,我靠医术搞基建

作者: 悟知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