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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三司会审

赵崇押送回京之后三司会审开了三次。

第一次他闭口不言,第二次开始松口说了些无关紧要的细节,第三次柳如风站上了证人席。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站在堂下,把十五年前谢氏交给他的那部分证据逐件拿出来——回鹘使节通关文书的抄本、赵崇在凉州签过字的军需底单、以及当年谢氏私下誊录的一份回鹘密信的译文。

他说话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楚,每拿出一样东西都说明了年月和来源。

苏眉坐在旁听席的角落里,膝盖上搁着一只药箱,箱盖半开着,里面露出了几份她整理好的文件,军需损耗和裴敬私宅清册的比对表、赵崇虎口疤痕的图画记录、还有谢氏手札里那页边角图画的原样描本。

她全程没有站起来说话,只是在大理寺卿问到某些关键细节的时候从箱子里抽出对应的文件递过去。

三司会审的结论出来那天京城下了雨。

苏眉坐在驿馆里没有出门,萧衡的信当天早上到了,信很短,只说了一句“凉州雨停了”。

她看完把信叠好夹进手札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雨丝。雨不大,细细密密地打在窗台上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圣旨到凉州那天也是个雨天。

雨不大,细细的,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地上润出一层深色。

苏眉正蹲在药田边上看黄芪的叶子——去京城之前浇过的那些盐碱地已经被草木灰和羊粪压住了,新叶子长出来油绿油绿的,边缘没有发黄的迹象。

周伯从府里跑出来喊她的时候手举着油纸伞跑得歪歪扭扭的,伞面上的水珠甩了一路。

他跑到田埂边上喊了一声“圣旨到了,在府门口等着宣”,苏眉蹲在地头把手上的泥在裤腿上擦了擦,站起来往回走。

府门口站了三个人,打头的是个面生的太监,手里托着明黄绢面。

她走到门前的石阶下面站住了,膝盖弯了一下跪在了湿漉漉的石板地上。

雨丝落在她后颈上顺着衣领往下滑,冰冰凉凉地贴着皮肤。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跪下去时膝盖前面那片石板被雨水打湿后泛出来的深色,耳朵里听见太监展开圣旨念第一句的时候声音被雨声浸得有些模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追封谢氏为太医院医正,赐金匾悬于太医院正堂,以彰其功……”

苏眉跪在地上没有抬头。雨丝落在她后颈上越来越多,顺着发际线淌到耳朵后面,有一些滑到眼角的位置,和眼睛里的东西混在了一起,她分不清哪是雨水哪是别的。她把手搁在自己膝盖上攥了一下,膝盖下的石板被雨水浸透了又冰又硬,硌着骨头有点疼。

圣旨念完之后太监把绢面卷好递过来。

苏眉伸手接的时候手指有些僵,接过来之后她没有站起来,还是跪着低头把圣旨上被雨雾沾湿了一角的绢面用手背轻轻擦了一下。

萧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府门里面走出来了,他站在廊下没有打伞,肩膀被雨丝濡湿了一层。

他看见她还跪着就走过来了,膝盖还没好利索,走起来右腿微微拖着地。

他蹲下来把苏眉手里那卷圣旨接过去,低头看了看绢面边角被雨水洇湿的那一小片,拿自己的袖口擦了一下,擦干净了才递还给她。

“你想哭就哭。”他说。

苏眉接过圣旨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卷已经被擦干净的圣旨绢面,上面的字迹被水汽润过之后墨色比平时深了一些。她吸了一口气,把圣旨卷好了拢进怀里,抬头的时候眼睛是红的,眼角还潮着,但声音是稳的。

“她等了十一年。”苏眉说,“我等了三年。值得。”

她说完把圣旨重新展开看了一下,“追封谢氏为太医院医正”那行字被雨雾洇得微微有些发毛,但字的笔画还在,清清楚楚的。她把圣旨重新卷好收进袖子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沾的泥和衣摆上被雨水打湿后贴在小腿上的布料,然后抬头对萧衡说了一句:“金匾什么时候能送到?”

“已经出京了。约莫半个月到凉州。”

苏眉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药田那边继续蹲下来看黄芪的叶子。

雨还在下,她把几片被雨打歪了的叶子扶正了,手指在叶面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走,一垄一垄地检查过去。

萧衡站在田埂边上没有跟过去,他靠在田埂边那棵半枯的老榆树干上,看着苏眉蹲在雨里一株一株地翻叶子。雨丝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线薄薄的灰蓝色。

那天晚上苏眉把那卷圣旨打开摊在西厢的桌案上晾了一整夜,怕绢面受潮之后起霉点。

她在旁边坐着翻了很久的手札,翻到谢氏写“诊皇后脉见毒”那一页的时候停住了,指腹在那行褪色的字上面来回按了两遍。

窗外雨彻底停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屋檐上滴下来的水珠打在石板上的声音,一滴一滴的,间隔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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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后,我靠医术搞基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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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后,我靠医术搞基建

作者: 悟知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