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秋深,天高气阔,太极宫晨鼓浩荡,响彻整座帝都。
金銮殿内,晨光铺地,雕梁巍峨,文武百官分列两阶,紫衣公卿、青衫郎官、铁甲武将,秩序森然,肃穆庄严。贞观三年,朝政清明,太宗李世民临朝理政,锐意革新、整肃吏治、压制豪强、轻徭薄赋,一派盛世初开的恢弘气象。
连日来朝政平稳,州县秋收报捷、吏治核查落定、边防安稳无虞,朝堂诸事顺遂,百官各司其职,朝会氛围平和规整。
朝议尾声,诸事奏毕,百官静待退朝之际,尚书左仆射房玄龄缓步出列,执笏躬身,声线沉稳厚重,响彻金銮大殿。
“臣,房玄龄,有民间贤才之事,启奏陛下。”
一语落下,殿内百官微微侧目,心生好奇。
如今朝堂人才济济,文有房杜、魏征、长孙无忌,武有李靖、李世勣、秦琼、尉迟恭,皆是天下顶尖英才。四海举荐、州县拔擢的官吏源源不断,寻常民间人才,早已难入仆射眼界,更难值得当朝宰辅当庭举荐。
李世民端坐龙椅,玄色龙袍威仪万方,眉目英武深邃,闻言淡淡抬眸:“玄龄请讲。”
房玄龄躬身正色,字字清晰,朗声上奏。
“长安西市,布衣少年李承泽,出身寒微、栖身市井,却身怀济世巧技、深谙民生利弊、心性沉稳有度、行事守正持心。其自创净水滤筒、草木皂膏二物,工艺独创、利万民、安市井、减疫病。入市以来,平价普惠,不贪暴利,令西市街巷洁净、民间疾疫锐减,惠及长安数十万百姓。”
“此子最难得者,不在技艺精巧,而在心性格局。”
“此前崔氏子弟恃强凌弱、闹市横行,此子以律法自持、不畏权贵、据理力争,护市井小民公道;后崔氏怀恨,私造流言污其名声、阴蓄刁民构陷良善,此泽临谤不乱、处危不惊,自证清白、稳住民心;崔氏再倾家族财力,全线低价倾销、以商绞杀、欲毁其基业,此泽以工艺破低价、以品质稳民心、以格局破世家霸权,反手稳压门阀,保全市井公道。”
房玄龄字字铿锵,句句据实,将李承泽数月以来,立身市井、为民立业、逆势破局、硬抗门阀的桩桩件件,尽数当庭道来。
殿内文武百官,神色齐齐震动,哗然侧目。
不畏五姓七望威势,以布衣之身,连破门阀阴招、舆论构陷、商业绞杀,甚至反手重创清河崔氏百年市井商誉!
一介草根,硬撼顶级门阀,步步全胜、毫发无伤、民心滔天!
这般胆识、手段、心性、智谋,别说市井布衣,即便是朝堂年轻士族官员,也万中无一!
一众世家出身的官员,神色微变,心中暗惊。
清河崔氏乃是山东门阀领袖之一,底蕴深厚、人脉遍布朝野,今日竟被一个无名少年连番挫败,折戟市井、颜面尽失!
房玄龄无视殿内异动,继续郑重上奏:
“臣观此人,年少老成、沉心隐忍、知进退、懂利弊、不骄不躁、不贪虚名。身怀绝艺而蛰伏不躁,手握民心而谦卑守拙,坐拥财利而初心不改。有才而不妄为,有势而不跋扈,有功而不自矜。”
“当今陛下广开贤路、求贤若渴、锐意革新、打压豪强、普惠民生。此子扎根民间、洞悉民情、懂实业、知利弊、善博弈、能破局,恰是朝廷所需、盛世所缺的实干良才。”
“臣恳请陛下,予以关注,酌情拔擢,勿让璞玉埋尘、贤才沦落市井。”
一番举荐,情真意切、有理有据、高度至极。
房玄龄一生识人无数、举荐贤才无数,极少对一名布衣少年给予如此高的评价,更极少当庭破例,为市井匠人公然举贤。
满殿寂静,百官屏息。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于龙椅之上的太宗皇帝。
李世民端坐高位,龙眸深邃沉沉,面上无半分喜怒,无人能窥其心思。
殿中所有人皆以为,陛下初见此事、初闻此人,必然心生好奇、破格嘉奖,或是下诏试探、召入宫中问询。
可无人知晓,龙椅之上的千古帝王,早已暗中注视这名市井少年数月之久。
从西市初遇、皇后暗赠玉佩、市井扬名、硬刚崔氏,到绝境破谤、宰相庇护、立院兴业、垄断民生、商战翻盘、碾压门阀……
李承泽一路走来的每一步、每一事、每一言、每一行,尽数被宫中暗卫逐日逐条,密报入宫,呈于御案。
李世民比满朝文武,更了解自己这位流落民间的嫡子。
他静静听完全程,神色平淡,沉默良久,深邃目光无人看透。
殿内死寂蔓延,百官心中愈发忐忑。
片刻后,李世民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威严,不带半分情绪,却带着帝王绝对的掌控力:
“此事,朕已知晓。”
短短六字,再次震动满朝文武!
陛下早已知晓?
也就是说,这名市井奇才的种种惊世之举,陛下早已尽收眼底、暗中留意,却隐忍不发、不动声色!
李世民目光扫过殿下文武,缓缓说道:
“布衣立身,为民兴业,普惠市井、安定民生、减少疫疾、守正不阿、不畏豪强,实属难得。李承泽心怀万民、行事端正、心智卓绝,朕心已知其功、记其贤。”
话语落下,算是帝王公开定性,官方认可贤才。
自此,李承泽不再是无名市井流民、草根匠人,而是被当朝皇帝、金銮大殿公开认可的民间贤才。
随即,李世民话锋一转,淡淡吩咐:
“传朕口谕,嘉奖利民工坊惠民之举,赐绢十匹、粮百石,旌表其为民初心、济世善行。”
“另,令京兆府备案,护其工坊安稳,禁一切私扰、私逼、私怨构陷,凡有豪强地痞寻衅滋扰、恶意打压,就地查办,无需禀奏。”
两道圣谕,落地有声。
第一道,公开旌表,赋予名分、给予荣誉,承认其功德,扬其名望、正其身位。
第二道,官方兜底、皇权庇护,彻底断绝门阀、地痞、官吏私下报复、暗中打压的所有可能。
至此,李承泽的利民工坊,不再是私人市井作坊,而是被大唐皇权官方庇护、朝堂认可的惠民实业!
清河崔氏再想动用任何明暗手段报复打压,便是公然抗旨、藐视圣谕、挑衅皇权!
殿内一众门阀官员心头齐齐一沉,彻底死心。
陛下这番表态,等于亲手将李承泽护在了铁壁之中,彻底断绝了世家后续所有报复路径。
房玄龄躬身领旨:“臣遵旨。”
百官无人敢有异议。
李世民眸光微深,语气淡然补充一句:
“少年蛰伏市井,潜心立业,有功不骄、有才不躁,难得守拙之心。既愿沉心磨砺,便令其继续扎根民间、体察民情。不必急召入朝,顺其自然,静待其成。”
这句话,藏尽帝王最深的考量。
他不点破血脉身份,不强行召回认子,不急于授官入局。
任由他在市井继续沉淀、继续成长、继续蓄力、继续磨砺。
观其本心、察其志向、练其城府、成其格局。
待到时机成熟、羽翼丰满、天下需臣之时,再顺势而起、入局朝堂、担天下重任。
看似放任自流,实则是帝王最顶级的栽培与磨练。
满朝文武闻言,尽皆恍然。
陛下是惜才,欲让其厚积薄发、稳步成长,不毁其璞玉本心,不扰其蛰伏沉淀。
唯有房玄龄心中微微一动,隐约察觉陛下对这名少年的关注,早已远超寻常民间贤才,其中似有常人不知的深意。
朝会落幕,百官退朝。
出宫路上,满朝文武议论纷纷,话题尽数围绕着西市布衣少年李承泽。
“一介市井布衣,连破门阀诡计,得仆射举荐、陛下嘉奖,古今罕见!”
“年纪轻轻,心性手段远超朝堂士族子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崔氏此番真是踢到铁板,赔了钱财、毁了口碑、还落陛下厌弃,彻底沦为笑柄!”
“有陛下圣谕庇护,从今往后,长安无人敢动李承泽分毫!”
世家官员面色凝重,心中忌惮丛生。
一个无官无职、布衣白身的少年,短短数月,从贫民窟流民,成长为民心滔天、朝堂认可、皇权庇护的市井巨擘。
这般崛起速度,太过恐怖,太过骇人。
太极殿御书房。
百官散尽,朝会落幕,李世民褪去朝服,独坐窗前,手中捏着暗卫最新呈上的密报。
纸上记录着李承泽商战全胜、稳守本心、不骄不躁、稳步扩产、善待雇工、深耕民生的种种细节。
他静静凝视纸面,良久,低声自语。
“隐忍藏锋、顺势而为、以民为本、不贪权、不慕官、不争锋芒……”
“朕的孩儿,流落民间二十年,竟磨砺出这般通透心性、治世格局。”
他心中欣慰万千,也忌惮万千。
太子李承乾躁进敏感、心性不稳;魏王李泰浮华好名、心机深重。
唯独这名流落市井的次子,沉、稳、准、忍、智、仁、勇,兼具帝王所需的一切心性与格局。
“不争,方能大争。”
李世民眸光悠远,缓缓轻叹。
“你既选择蛰伏市井、深耕民生,那朕,便予你天地、予你庇护、予你时间、予你舞台。”
“贞观盛世的前路、门阀割据的沉疴、民生疾苦的症结、朝堂积弊的难题……你且慢慢看、慢慢学、慢慢磨、慢慢破。”
“待到你羽翼丰满、心有乾坤之日,便是你登临风云、入局天下之时。”
帝王默许、帝王庇护、帝王静待。
长安西市,利民工坊。
圣谕车马浩荡而来,直达院落门前。
京兆府官吏亲至,宣读圣谕、赏赐绢粮、备案护持。
消息传开,整条西市街巷震动,万民奔走相告。
院内八名雇工跪地听旨,心神震颤、热泪盈眶。
他们跟随的东家,从贫民窟无人问津的流民,一路逆势崛起,今日竟得陛下圣谕嘉奖、皇权亲护!
李承泽一身粗布衣衫,从容跪地听旨,神色平静淡然,无半分狂喜躁动。
接旨起身,谢恩行礼,礼数端正、心境沉稳。
圣旨落地,荣光加身。
他彻底摆脱草根流民的卑微身份,名传朝堂、录入官档、受皇权庇护、得帝王瞩目、被盛世认可。
市井潜龙,自此,真正入得帝王龙眼、登得贞观棋局。
风起,只待腾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