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全线低价倾销的风暴,席卷长安不过一日,市井格局已然天翻地覆。
大街小巷,崔氏商铺挂出的“半价皂膏、半价净水器具”幡旗迎风招展,醒目至极。百年门阀的招牌底蕴,加上击穿底价的低廉价格,瞬间裹挟了大半市井客流。无数贪图便宜的百姓蜂拥抢购,崔氏各处摊位人头攒动,看似声势滔天、碾压一切。
反观利民工坊的十二处代售点位,门可罗雀、冷清萧瑟。堆积整齐的货品无人问津,往日排队抢购的盛况彻底消失。工坊之内,库存日渐积压,往日源源不断的流水彻底停滞。
八名心腹雇工看着眼前落差,虽听闻了李承泽的破局之策,心中依旧隐隐焦灼。
崔氏财势滔天,家底深厚,以本伤人、不计盈亏,硬生生以财力堆出绝对优势。寻常商户遇上这般降维打压,不出三日,必然资金断裂、破产倒闭,毫无翻盘可能。
在所有人固有认知里,布衣对抗门阀商战,从无胜算。
唯独李承泽,心静如水,稳如泰山。
他立于工坊庭院,有条不紊推进所有破局布局,没有半分急躁慌乱。
真正的商业竞争,从来不是拼一时低价,而是拼产品壁垒、拼用户体验、拼长久民心、拼不可复制的核心优势。
崔氏空有百年财力,却无跨越时代的技术,更不懂市井民心的真正诉求。
低价,是最廉价、最脆弱的优势。
一日之间,工坊全员全速开工,全新升级货品批量出炉。
新一代双层过滤净水筒彻底成型,内层增设细沙、木炭双层滤层,过滤精度翻倍,滤出的井水澄澈通透、无半点泥沙杂质,口感清甜,彻底杜绝市井饮水隐患。外观打磨更为圆润规整,结构牢固耐用,相较初代产品,品质提升数倍,远超大唐所有同类器具。
配套升级的花香润肤皂膏,更是惊艳绝伦。
李承泽采摘长安近郊野蔷薇、白梅、香草,低温萃取淡淡花汁,融入皂膏之中。成型后的皂膏色泽温润通透,自带清雅绵长的自然花香,去污力更强,质地更为细腻,洗手洗衣温和不灼肤,秋冬使用可润肤防裂,彻底解决了传统皂品伤手干涩的弊端。
新旧货品,已然形成云泥之别。
夜幕落幕,工坊连夜打包、分装、贴标,将升级新品尽数送往各代售点位。同时制作简易公示木牌,清晰写明原料配比、熬制工艺、洁净优势,将用料纯正、露天制作、无菌干净、升级增效四大优势公之于众。
一夜筹备,万事俱备。
翌日天明,长安市井刚一开市,反转悄然降临。
最初抢购崔氏半价货品的百姓,昨日买到便宜,今日尽数生出悔意,街头巷尾皆是吐槽抱怨之声。
“亏了!崔家这皂膏看着便宜,实则粗制滥造!”
“去污极差,油污根本洗不干净,洗完手干涩起皮,粗糙磨人!”
“我买的净水筒根本没用!过滤完的水依旧浑浊泥沙沉淀,甚至带着霉味!”
“果然便宜无好货,世家铺子里的东西,偷工减料太严重!”
一时贪便宜的市井百姓,用过劣质货品后,瞬间认清真相。
崔氏仓促仿制,只求快速入市、低价冲量,根本没有成熟工艺。草木灰过滤粗糙、油脂未经精炼、配比杂乱无序,做出来的货品劣质难用,完全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百姓心中顿时生出受骗之感,怨气四起。
就在此时,利民工坊的升级新品正式亮相市面。
崭新的木牌公示、精致的花香皂膏、通透的双层净水筒,瞬间抓住所有人目光。
“这是李小哥的新货品?看着就不一样!”
“闻着好香!质地细腻太多了!”
“双层过滤?那净水效果岂不是更好?”
百姓纷纷好奇围拢,代售伙计按照李承泽吩咐,当场演示。
浑浊井水倒入新型净水筒,片刻流出澄澈清水,清澈见底、毫无杂质。
厚重油污的脏布,涂抹花香皂膏,轻轻揉搓便泡沫绵密,油污瞬间消融,洗净之后衣物柔软留香,双手细腻不紧绷。
亲眼所见、亲身所感,优劣差距一目了然。
震撼之余,所有人彻底醒悟。
崔氏半价,只是劣质残次品,徒有其表、毫无实用。
利民原价,却是精工好物、持续升级、越做越好、真正利民。
市井百姓最是务实,孰好孰坏,一试便知。
“贵有贵的道理!一分钱一分货!”
“再也不贪崔氏的便宜了,纯属坑人!”
“还是李小哥良心,从不偷工减料,只会越做越好!”
口碑瞬间逆风翻盘。
昨日流失的客流尽数回归,甚至暴涨数倍。各代售点位瞬间重现长龙排队盛况,甚至比往日更加火爆。无数百姓专程赶来抢购升级新品,争相兑换老客福利。
以旧换新、老客积分、惠民兑换的政策落地,彻底锁死底层民心。
崔氏耗费重金砸出来的市场热度,一夜之间尽数为李承泽做了嫁衣。
百姓不仅重回利民工坊,更是纷纷怒斥崔氏仗势欺人、粗制滥造、欺瞒市井。
短短两日,舆论彻底反转。
崔氏商铺门前人流锐减、门庭冷落,半价货品堆积如山,无人再购。非但没能挤垮利民工坊,反倒自毁百年积累的市井口碑,落得个欺诈百姓、粗制滥造的骂名。
城南崔氏主院,花厅气氛死寂沉凝。
崔弘端坐主位,看着下人递来的市井密报,苍老的面容阴沉铁青,双手死死攥紧信纸,指节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
他倾尽崔氏财力,动用全城商铺,不惜亏本倾销、以势碾压,本以为能弹指覆灭草根少年的产业,将其彻底碾死在萌芽之中。
万万没想到!
短短两日,全盘崩盘!
重金砸市,反倒帮对方造势!
低价围剿,反倒自毁门阀口碑!
百年商业底蕴,败给一个市井少年的工艺!
荒谬!可笑!耻辱!
“废物!一群废物!”
崔弘怒极拍案,案上茶杯笔墨尽数震颤落地,摔得粉碎。清脆碎裂声,衬得厅堂戾气愈发浓重。
“耗费数千贯家底亏本铺货,非但没能压垮对方,反倒替他扬名立万!让我崔氏百年商誉,沦为全长安市井笑柄!”
连日低价倾销、人工损耗、物料堆积,崔氏短短三日,亏损高达数千贯!
数千贯巨资,对于庞然大物的崔氏虽不伤根基,却已是实打实的重创。
更致命的是口碑崩塌、民心尽失。
五姓七望历来自持清流名门、家风清正、惠民济世,最惜声名。可此次低价劣质倾销、欺瞒市井百姓,彻底打碎了崔氏在长安底层的所有声望。
如今市井人人诟病崔氏唯利是图、粗制滥造、仗势欺民,百年名门风评一落千丈。
一旁的崔浩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不敢言语半分。
他亲眼看着这场碾压式围剿,变成贻笑大方的惨败,心中又惧又怒,彻底慌了心神。
一个贫民窟出来的布衣少年,硬生生扛住了清河崔氏的倾尽全力的商业围剿,甚至反手碾压、重创门阀声望!
这简直是古今未有之奇耻大辱!
“此子……此子绝非寻常草根!”崔浩声音颤抖,满是惊惧,“工艺碾压、民心拿捏、商战布局、预判先机,样样精通!城府深不可测,手段狠辣精准,完全是老谋深算的朝堂巨擘!”
此前他只当李承泽是略有聪慧的市井匠人,如今才彻底认清——
这是一头蛰伏市井、藏锋守拙、伺机噬龙的潜龙!
崔弘深呼吸数次,压下滔天怒火,眼底仅剩刺骨寒冰与极致忌惮。
他纵横市井商道数十年,历经无数博弈厮杀,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少年。
懂工艺、懂民生、懂人心、懂商战、懂进退、懂布局。
不贪低价流量,坚守品质底线;不惧门阀威势,顺势借力打力。
以不变应万变,以技术破财力,以民心破霸权。
滴水不漏,步步绝杀。
“小看他了……是老夫彻底小看他了。”
崔弘声音沙哑,满是凝重忌惮。
此子一日不除,他日必成山东门阀最大克星,必将撼动数百年世家根基!
“叔公!不能再放任下去了!”崔浩急声低吼,“商战碾压无效,舆论抹黑无效,市井滋扰无效!再留此人,我崔氏颜面扫地、基业受损!必须动用死士,暗中斩草除根!”
话音落下,厅堂气氛瞬间阴冷刺骨。
明棋彻底惨败,崔氏终于动了杀心。
崔弘眸底杀机翻涌,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不可。”
“如今他民心滔天、声名鼎盛,又有房玄龄玉佩护身、朝堂暗线关注、宫中视线紧盯。此刻动杀心、行暗杀,一旦败露,便是公然对抗国法、挑衅新政、藐视皇权。”
“陛下本就有意打压豪强、整肃门阀,正愁无把柄清算我等。此时动手,无异于自掘坟墓,引火烧身,株连整个清河崔氏在京基业!”
李世民素来忌惮世家势大,时刻寻找机会敲打门阀。李承泽如今是民心所向、朝堂认可的利民贤才,此时暗杀,便是授天子屠刀。
代价太大,崔氏根本承受不起。
明杀不敢,暗杀不行,商战惨败,舆论失效。
堂堂顶级门阀,面对一介布衣少年,竟彻底陷入束手无策的绝境!
崔弘心中憋屈暴怒,却无可奈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暂且隐忍。”他咬牙沉声道,“此番折戟,我崔氏元气小损、口碑大跌,需时日休整。但老夫不信,他能永远无懈可击!”
“树大招风,名高招妒。他越是兴盛,越是耀眼,招惹的仇敌便越多。朝堂派系、皇子争斗、同行妒忌,迟早有人容不下他。”
“我们不动他,自有天下人替我们除掉他!静待时机,伺机而动!”
崔氏彻底收兵,隐忍蛰伏,再不敢轻易下场博弈。
这场贞观三年,第一场布衣VS门阀的市井商战,以李承泽大获全胜、清河崔氏惨败折戟落幕!
西市利民工坊之中,一派欣欣向荣、热火朝天。
升级新品彻底垄断长安市场,口碑炸裂、声名无双,订单源源不断,甚至有周边坊县商户专程赶来进货代销。
工坊产能全开,日入利润远超从前,彻底碾压往日营收。
百贯家底飞速累积,朝着数百贯稳步暴涨。
八名心腹雇工满脸振奋、斗志昂扬,看向李承泽的眼神,愈发敬畏赤诚、誓死效忠。
跟着这样一位通天智谋、无敌手段、无惧豪强的东家,他们终于真正看到了出头之路、锦绣前程。
庭院清风和煦,李承泽静立其间,神色淡然从容。
他赢的从不是一场简单的商战,而是寒门布衣对世家霸权的第一次破局。
自魏晋以来,门阀垄断经济、把持市井、拿捏民生、掌控人心的格局,在贞观三年的长安,被他一个市井少年,亲手撕开了第一道裂缝。
崔氏隐忍蛰伏,杀机未消,前路依旧风雨密布。
但此刻的他,手握民心、手握财力、手握技术、手握班底、手握朝堂庇护。
底气,早已今非昔比。
李承泽抬眸望向巍峨皇城,眼底锋芒渐盛。
门阀霸权,不过如此。
今日碎其市井根基,明日便可破其朝堂垄断。
贞观棋局,风起云涌。
潜龙入海,自此无惧豪强,步步登临青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