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山是一片被黑色岩石覆盖的平地，边缘是陡峭的断崖。那头幽影龙就盘踞在平地中央，漆黑的鳞片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点光泽。

艾琳娜远远地看到它的时候，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头真正的领主级魔物。它趴着的时候体型已堪比一座小房子，修长的脖颈弯曲着，尾巴缓缓扫过身后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它感受到有人靠近，缓缓抬起巨大的头颅，一双暗金色的竖瞳锁定了站在最前面的艾琳娜。

艾琳娜的手按在匕首柄上，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上前。

“等等。”陈墨说了一句，然后朝着那头幽影龙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克莉丝站在后面，两只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嘴里不断念叨着，“千万不要让我的第一个信徒有事啊，千万不要啊。”

幽影龙看着陈墨不断靠近，可就是没有攻击，它的目光落在陈墨身上时，竖瞳明显收缩了一下。

陈墨在距离幽影龙大约十步的地方停下，仰起头看着它。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艾琳娜听不懂的语言。

克莉丝听到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雷电击中一般僵在原地。

“这……这是什么语言？”她喃喃自语道，“这难道是……上古龙语？”

艾琳娜听不到那些话的意思，但她看到那头幽影龙在听完之后，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了一些，然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声响。

陈墨和幽影龙又说了几句。他的语气始终很平淡。

最后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艾琳娜。

“它说它不是故意下山的。”陈墨说，“山上的魔力波动忽然变强了，它有些不舒服，想换个地方待几天。结果吓到了山下的村民。”

艾琳娜愣了一下，问：“你……能跟龙说话？”

“会一点。”陈墨说。

然后他转头看向幽影龙，又说了几句。幽影龙沉默了片刻，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向艾琳娜，那双暗金色的竖瞳落在她身上。

克莉丝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她快走几步来到陈墨身边，压低声音说：“你刚才说的上古龙语，从哪里学的？”

“你想学？”陈墨笑着问。

克莉丝连连点头，“想！”

“那可能得付一些学费。”陈墨说完，就开始上下打量起克莉丝。

克莉丝原先愣了一下，然后双手立马护住自己胸前，后退几步，一脸警惕地说：“你想干嘛？”

陈墨白了她一眼，然后说：“你是司掌契约的神祇，对吧？”

克莉丝一愣，点点头说：“是……是啊。”

“那你能让它和艾琳娜签一份契约吗？”陈墨问，“主仆契约。”

艾琳娜听到这话，快步走上来，先是看了看陈墨，又看了看那头巨大的幽影龙，最后看向克莉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克莉丝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她盯着陈墨看了片刻，然后转向艾琳娜说，“我可以给你降下庇护，让你拥有可以跟幽影龙签订契约的能力。”

“什么？”艾琳娜不可置信地问。

克莉丝没有解释，她将双手交握在胸前，嘴里念起咒语。下一刻，艾琳娜周身泛起一道微光。

艾琳娜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泛起微光的身体，又看向陈墨。

陈墨只是笑着点点头，示意她没有什么问题。

紧接着，艾琳娜就感觉到自己跟幽影龙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

跟幽影龙签订完契约之后，艾琳娜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克莉丝，“你真的是女神？”

克莉丝仰起小脸，傲娇地说：“我说过了，你们不信。”看着艾琳娜那张震惊的小脸，她又笑着说：“现在信了吧。”

艾琳娜点点头，“嗯。”

“对了，给你的契约兽起个名字吧。”克莉丝笑着说。

“这重要吗？”旁边的陈墨问。

“很重要！”克莉丝严肃地说，“名字是契约的一部分。有了名字，才算正式建立了联系。”

艾琳娜立刻陷入了认真的思考。她歪着头想了半天，然后看着那头巨大的黑色幽影龙说：“那……叫你‘黑云’好不好？”

幽影龙的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然后轻轻低下头，巨大的头颅凑近艾琳娜，暗金色的竖瞳与她平视。然后它发出一声轻柔的呼噜声。

艾琳娜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它的鼻尖。

然后黑云抬起头，看了陈墨一眼。陈墨微微点了点头，它便重新迈开四肢，转身朝山顶深处的断崖走去。巨大的身影在雾中渐渐模糊，最终完全消失。

克莉丝舒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累死本女神了。”

艾琳娜赶紧蹲下来扶住她：“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饿了……”克莉丝可怜兮兮地说。

艾琳娜笑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陈墨说：“男爵大人，你刚才跟它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陈墨想了想说：“我说‘看在我的面子上，跟她签个契约，对你没坏处。’”

“然后呢？”

“然后它问‘她是谁’。我说‘一个想保护别人的小姑娘。’”

“它就这样答应了？”

“它说反正它也没别的事干。而且这附近的魔力确实不太稳定，换个地方待着也行，就答应了。”

克莉丝坐在旁边，看着陈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嘴角抽了抽。她可不信陈墨真的跟幽影龙说了这些。

克莉丝靠在身后的石头上，侧着头看向陈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普通人类可不会上古龙语，也不会让一头领主级幽影龙听完几句话就乖乖合作。”

陈墨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你不是说我是你未来的信徒嘛。”

“那不一样……”

“走了，下山吃饭。”陈墨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艾琳娜扶着克莉丝站起来，克莉丝看这家伙是不会跟自己坦白身份了，就在后面喊道：“说好的！教我古龙语！”

“知道了。”陈墨走在前面，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不远处山腰上的一棵大树后面，黄金级冒险者汉克斯一脸震惊的看着缓缓走下山去的三人。

“天……天呐……”

他蹲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转身朝山下走去。走出去十几步之后忽然停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幽影龙消失的方向，然后自言自语道：“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此刻的陈墨正走在山间小路上，一只手揣在袖子里，另一只手轻轻拨开面前的树枝。

艾琳娜走在后面问：“男爵大人，你说黑云会一直待在这附近吗？”

“应该会在黑石山一带。”陈墨说，“也可能会离开。”

“那它会来找我吗？”艾琳娜又问。

“你有危险的时候它会感应到。”

“那……”艾琳娜想了想，“如果它在睡觉呢？”

“它不会一直睡。”

“万一它睡着了没感应到呢？”

陈墨被问得停了一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艾琳娜吐了吐舌头，然后快走两步跟到他旁边，笑着说：“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说‘我有一头龙’了？”

陈墨转回头继续走：“可以。但不能骑着它到处逛。”

“为什么！”

“它会饿。”

“好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走在前面，可就苦了身后的克莉丝。

她手里拿着根拐杖，气喘吁吁的喊道：“你……你们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