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朝愁眉莫展之际,只听见“咔嚓”一声门板磕碰的脆响,一个女孩慌慌张张从一间教室冲了出来,散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惶,脚步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紧接着又是开门声,一个眉眼温润的少年缓步走出,神色从容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身后紧跟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她脸色惨白,目光不住的四处张望。
“叮—现在是课间时间,十分钟后请同学们继续上课。”
沙哑的电子音响起,所有人的手机都震动了一下,大家不约而同打开手机,副本信息下方赫然出现一个血红色的十分钟倒计时。
最先出来的女孩大口喘着粗气,一手扶着墙,一手轻轻拍着胸脯。
“我叫……夏眠,职业是占卜师,可以……占卜吉凶。”
夏眠显然有些惊吓过度,面色惨白不说扶着墙都差点没站稳。
许朝眼疾手快扶住她:“我叫许朝,职业是魔术师,可以召唤物品”
温知许抬头扫了一眼众人,缓缓开口:“温知许,心理医生,不怕鬼。”
众人:“嗯?不怕鬼?这么直白的吗?”
气质温润的少年迎着温知许投来的视线,礼貌性的弯了弯唇角,随即开口介绍:“常卢,职业是运动员,能力……武力值比较出众。”
躲在常卢后面瑟瑟发抖的女生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照着手机里的信息一字一句颤颤巍巍的念着:“杨……杨文文,职业医生,能力是……是……治疗。”
“治疗?精神值掉了能治吗?”一旁揉着太阳穴的温知许听到治疗两个字,两眼都放起光来。
“额……应该……应该可以吧。”杨文文语气迟疑,自己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能不能麻烦你帮夏棉同学治疗一下?”温知许迈步走向杨文文,刻意努力牵出一抹柔和笑意,想让举止显得客气有礼。
话音落下,状态低迷的夏棉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震惊与错愕。她显然没料到温知许会主动为自己寻求治疗,紧绷的肩头都下意识颤了颤。
夏棉想对这个陌生的朋友说一声谢谢。
可偏偏温知许努力挤出的笑容落在旁人眼里非但毫无暖意,反倒裹挟着淡淡的压迫感,似是在威胁。
那股压迫感,硬生生把夏棉的情绪压了回去。
只有温知许内心暗自腹诽:苍天作证,我明明笑得特别温柔啊。
杨文文被吓的不轻,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头,颤颤发抖的双手死死攥着常卢的衣服。
“好……”
“不行!”杨文文应允的话音刚起,就被常卢径直打断。
“杨同学自己的精神值也岌岌可危了,理应先治疗自己,再帮助夏棉同学。”
常卢眼神仍是谦和温润的,只是说话的语气多了些不卑不亢。仿佛在反抗恶地主的压迫一般。
但温知许可不是什么恶地主,她刚才头疼的昏昏沉沉的,是真的没注意到杨文文的精神状态。
“额……抱歉我刚刚头疼没注意到,当然应该先治疗自己,真是不好意思。”
温知许说的很有礼貌,但是表情……不讲不讲,真的很像恶地主。
治疗过后杨文文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转,整个人恐惧的状态褪去,精气神振作了许多。
休整完毕,她主动开口:“夏棉同学,现在我可以帮你了。”
趁着治疗的空档,许朝凑到温知许身侧,压低声音悄悄发问:“温姐,你刚才为什么威胁杨文文给夏棉治疗啊?”
温知许不解:“威胁?我没有威胁,我在请求。”
许朝:“……”
“所以为什么‘请求’?”
“看到夏棉第一眼我就想帮她治疗了,精神值掉落就应该心理医生来治,不是吗?但是我居然治不了!所以我想——找人帮她治,四舍五入就当我治的了。”
许朝:“……居然有点道理。”
夏棉在杨文文的帮助下气色也逐渐恢复过来,连说话声调都轻快了不少:“真是麻烦你,我现在好多了。”
精神值恢复的杨文文也褪去了一开始胆小惊恐的样子,大方回应夏棉:“不客气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大家互帮互助总不会有错的。”
治疗小插曲过去,大家开始复盘这一连串诡异的事情。
常卢率先开口,讲起了自己今天的险遇。
——
五一小长假,即将高考的常卢一大早就泡在了图书馆里。
复杂的公式在草稿纸上跳跃,刚刚解完一道数学压轴题,常卢感觉脑子晕乎乎的。
看了眼时间,原来不知不觉已经12点多了,估计是累了吧。
于是他撑着桌子起身,想出去吃个饭再回来继续学习。
结果屁股刚刚离开凳子,一股莫名的眩晕涌上来。
“低血糖?”
猛地坐下,眼前一片黑暗。
等缓过来他就已经坐在了陌生的教室里。
油腻的中年老师点了一个女同学回答问题。
常卢也仔细看起了题目。
想要离开学校应该怎么办?
A:直接走出去
B:求求保安放你出去
C:翻墙跑出去
D:去教务处找假条并盖章
常卢:“我很傻吗?”
“选D”
女孩的声音响起,或许是阴冷的气氛,又或许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她的的声音带着些许紧张。
油腻老师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接着他用那沙哑的嗓音说:“自习!”
一开始,常卢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梦里自习?不学白不学!”
于是他认认真真做起了题目。
“什么鬼?”
“教务处的老师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我哪知道?”
“遇到心情不好的同学应该怎么做?”
“这个看起来正常一点。”
结果一看选项:
A:趁他不注意,打死他
B:假装没看见,正常离开
C:转头就跑
D:唱歌给他听
“?”
常卢这才意识到,在梦里面刷题的愿望是实现不了了!
他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题目之外。
油腻老师站在回答问题的那个女孩身边,空洞无神的双眼死死盯着他。
汗水浸湿了女孩的额头,显然她是很害怕的。但是,她一动也不动。
不对,与其说她不动不如说她不敢动。
常卢离他们隔了两三排,算是远的了。可那个油腻老师身上散发的那种刺骨的冷,依然清晰。
也正是这种清晰的阴冷,让常卢反应过来,这真的是梦吗?世界上会有这么真实的梦吗?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斯——疼的,果然不是做梦。”
他又重新低头刷起了题目,既然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那题目不会问老师,没问题吧!
“报告,老师能给我讲一下题目吗?”
油腻老师转过头,尽管眼神空洞,却也能看得出愤怒。
不过他还是拖着笨重的身体走到了常卢的面前。
临走前,还回头不甘的瞪了女孩一眼。
回答问题的女孩:“……”
于是,在常卢求知的眼神里,油腻老师被迫似的回答了半张卷子。
直到下课铃响起,他和那个女孩一起走出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