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萧冬辞遭遇了什么,他自己都懒得描述,只想说一句,
Percy,你这东西可要了我的命了。
随着一声爆炸,
窒息,
是萧冬辞落入水中的第一感觉,身体越来越沉,喉咙一阵阵灼烧,发不出半点呼喊,只有细碎的水泡从唇边不断往上冒。
四肢渐渐脱力,挣扎越来越微弱,脑袋昏沉,视线被水模糊,人一点点向着水底沉落。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很多人。
以及,
1999那年秋末,
“学长,有人追你吗。”
萧祈安听到动静,声音很轻,好像是对着他说的。抬起眸子。
眼中的人穿着一件略微宽大的休闲衣,隐隐勾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双腿向前交叠。
室内的灯光勾勒着高悄的鼻梁,人眼带桃花上挑,正盈盈地看着萧祈安。
很漂亮的一双眼睛。
萧祈安甚至往左右看了看,才确认人是在跟自己说话,这个问题有些冒昧,他还没想好措辞,“你……”
“我叫陆春隅,认识一下?”
“这所国际警校,中国人少见。”
萧祈安身上还穿着制服,“萧祈安。”
“你在看什么?”
萧祈安在心里想,这人还挺自来熟。
他耸了耸肩,合上书本,“随便挑的。”
陆春隅扫了一眼书的名字。
“看样子我与它有缘。”
两人是在大学的书店,今天是大学的校庆。
“你以前是这所学校的吗?”
萧祈安摇摇头,“不是。”
“不是啊,那还不能叫学长。”陆春隅自顾自说了句,
“你今天来参加校庆?”
“也不是。”
萧祈安和陆春隅一前一后离开书店,陆春隅手里还握着刚刚买的书。
“我今天和别人一起来做讲座。”
“你隶属哪个部门?”
“ICED,国际刑事调查执行局。”萧祈安整理着帆布包,掏出几张传单,“讲座在明天,没有多少人来听,如果你愿意……”
还没说完,陆春隅从他手中抽走,虚贴在嘴上抛了个飞吻,“愿意啊。”
萧祈安“嗯”了声,他避开人的目光。
“那,你要去逛逛吗,今天校庆。”陆春隅向他发出邀请,然后随意翻了翻书的扉页。
“I cannot fix on the hour, or the spot, or the look, or the words, which laid the foundation. I was in the middle before I knew that I had begun.”
(我说不清究竟是何时、何地,因你的何种神态、哪一句言语而动心。等我察觉自己深陷其中,爱意早已悄然生根。)
萧祈安身子轻轻一颤,陆春隅的发音很标准,伴着人有些磁性的声音,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宿命感。
“还挺浪漫的。”陆春隅合上书,眼尾挑着,嘴边勾着淡淡的笑意,语调有些慵懒,“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巧了,我也没有。”
时间还早,晚会的会场还没有布置好,陆春隅向社团的人打声招呼,拿了一瓶果汁朝萧祈安递过去,“请你喝。”
“谢谢。”
萧祈安拿在手中,他还在整理包里的文件,半晌后抬头,陆春隅正盯着他看。
蓝色的,像是泉水一样。
“你话怎么这么少。”
“嗯?”
萧祈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匆匆接了一个电话,“我还有事,要走了。”
话音刚落,便又听见陆春隅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人这次没回复。
“那我以后当了国际警察,能见到你吗。”
“你在哪个分局?”
“隅哥!这边的机器出点故障。”
陆春隅眉头一蹙,“来了。”
萧祈安一直没出声,陆春隅薄唇抿成一条线,他将书塞到人怀里,“送你了,当做见面礼。”
离开没几步,
“德比郡,我在德比郡的分局,有时会调回伦敦。”
“还有……”
陆春隅顿住脚步,微侧过身,落叶划过他眼前,看着萧祈安开口。
“我……性取向和别人不太一样。”
陆春隅笑了笑,
“明天讲座见。”朝人wink了一下。
萧祈安倒觉得该给陆春隅安个“花花公子”的牌子,他将书放进包里,走的时候,脑海里还想着人的那双眸子。
……
“Ferrose,are you sure?(你确定要在这)”
萧祈安四处探了探,杂货屋里没有开灯,只有南面窗透过来的微光,他思索了下,推开一点窗户,将枪口卡了上去。
“Good。”他闭上一只眼,取下来别回腰间。
有人来了,萧祈安眼神一凛,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奇怪,这楼的电闸坏了?隅哥,你怎么非要来这六楼的杂货屋,这地方都没人来。”
“这有我想要的零件。”
“我自己进去就行,你先去忙吧。”
萧祈安抿抿嘴唇,他去到门口,陆春隅正好拧开门进来。
两人打了照面。
“你……?”
“好巧。”
陆春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眸中泛起一丝笑,“门口的锁,你撬的?”
萧祈安“嗯”了声,还没解释,陆春隅就推开他往里走,“谢了啊,”
“我本来也想撬开进来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陆春隅先拉开了整面窗帘,阳光照亮了室内,他四处乱翻着,视线落在一个皮箱上,长方形的,摸上去手感不错,人泛起嘀咕,“我上次来还没看到这个。”
“对了,你来找什么。”
萧祈安视线在人放在皮箱的手上,他移开视线,“我……就溜进来看看。”
陆春隅听到他这句话,颇有兴趣地挑挑眉,他起身朝萧祈安走过去,萧祈安对上人满是探究的眼神。
他藏在背后的手向暗处的Lucy(露西)比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萧警官,你不会是带着任务来的吧?”陆春隅和人贴的有些近,他压低着声音,“嗯?”
萧祈安眸光微动,好像是默认了他这个说法。
“行,我不问了。”陆春隅将皮箱提到人面前,“萧警官,你的东西。”
“很惊讶?”陆春隅勾勾唇,“这的东西放的久,灰快落了几层了,只有这玩意一点灰没有。还有,你刚才视线一直在这上面。”
他蹲下身,
“如果要我说的话,从鞋印来看,这屋里还有一个人,是个……女人。”
萧祈安眼眸微眯,他叹口气,“Lucy, have you found your things?”
(露西,你东西找到了吗)
露西从后面几排的柜子后面起身,她摇摇头,上身的制服沾了些灰尘,陆春隅收回视线不知在想什么,他理了理自己的碎发。
“怎么样,我刑事侦查学学的还行可以吧?”
萧祈安“嗯”了声,面前的人似乎没有怀疑什么。
他摸过货架上的一盒火柴,对露西昂昂头,“Let’s move.”(走吧)
陆春隅也没多留,他拿过东西后,从窗子往外望了望操场上的枪械演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