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我才点头:“好。”
不是我不愿意,是我没什么钱,我也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向唐子墨要钱。
我是个已经十八岁的成年人了,不该什么都伸手向别人要了。
看着他有些忐忑的神情,我叹了口气:“唐睿雨,姜雾会爱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以后每天早上晚上都可以对我发誓吗?”他问。
“好。”我答应下来后,转身出了病房。
我坐在安全通道的楼梯上,看着手机里各种支付软件里面加起来还不到10块的余额发呆。
姜雾,你真是牛逼吹大发了。
你这儿连四瓶牛奶的钱都不够,你还敢承诺每天都给他送一瓶牛奶。
你不知道爱很贵,需要很多金钱来维系吗?
“姜雾——”
是唐子墨,回过神的我连忙站起来:“唐先生。”
“你的新手机和银行卡,每个月我会给你打十万作为生活费。”
“银行卡绑定的你的手机号,还有你的病,明天开始会有医生跟进治疗。”
“我希望,最后的日子里,你能让睿雨找到活下去的动力。”
捏着他递过来的手机和银行卡,不争气的眼泪似乎又要在眼眶里打转了,好不容易压下去了想要决堤的眼泪,低低地回了声“好”,一抬头却不见了他的人影。
回到病房,唐子墨正坐在阳台上的沙发上看唐睿雨的查房记录本,看见我进来,他合上病历本问:“睿雨今天表现怎么样?”
像个家长询问老师自家孩子在学校表现一般。
“醒后正常吃饭吃药,然后坐在阳台上看了一下午的书。”
“他今天主动向我提要求了——”
“他说希望每天早上我能放一瓶草莓牛奶在他的床头。”
我有些拘束地坐在他的面前,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听到这些,藏在身后的手都紧张得搅在了一起。
他看向我,沉默了一瞬后开口:“你确定是草莓牛奶?”
“对啊,草莓牛奶。”我点头。
“睿雨对草莓过敏。”
这一句话让我愣在了原地。
“换成蓝莓牛奶,他喜欢蓝莓味的东西。”大概是有什么前车之鉴的,唐子墨还特意提点了一句,“不要总是听睿雨说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你先问问我。”
“啊,好。”反应过来的我有些慌乱地点头。
唐子墨有些不确定地看了我一眼:“我刚刚说什么?”
“把草莓牛奶换成蓝莓牛奶,他喜欢蓝莓味的东西。还有不要总是听睿雨说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得先问问你。”我老老实实地开口。
得到满意的答复,他才点了点头,让我去做自己的事。
其实我也没什么好做的事情,和他待在一屋我总有种压抑的感觉,干脆换了个地方吹晚风,等他走了才回到病房。
——
看了一眼手上的蓝莓味的牛奶,唐睿雨又抬头看我,干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这不是我想要的草莓牛奶。”
“我问了医生,他告诉我你草莓过敏。”
但是这个说法好像并不能说服他,他将手上的牛奶放回床头柜,略有失望地看向我:“姜雾,你不信任我,更别谈爱我了。”
我看着他质疑而失望的目光,轻轻开口:“那你信任我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喝了我送的牛奶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唐睿雨扭头不看我了,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想要掩盖住眼底的委屈:“对不起。”
听着他扭扭捏捏的道歉,我将牛奶塞回了他的手心。
“但是你撒谎了,草莓过敏是我哥告诉你的,不是医生。”他突然扭头,睁大了双眼瞪着我,像是气势汹汹地想要找我讨一个说法。
“对不起,姜雾不该骗睿雨,我以后不骗你了。”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软软的发丝,挠得我的手心痒痒的。
“你会爱我到生命的尽头吗?”
“会的,”我点头,看着他这副乖巧的,做事一板一眼的样子,其实和那天雨里那个带了些许戾气的少年其实是不太一样的,“睿雨,你可以告诉我,你得的什么病吗?”
我没翻看过他的病历本,也没人告诉我具体他得了什么病。
精神病,涵盖的范围太广了。
“我哥说,我的身体里还住着两个不一样的我,”唐睿雨认真地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给我介绍身体里其他的两个唐睿雨,“我是小小雨,小雨喜欢研究死亡艺术,大雨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才出来保护我。他们都很好,就是小雨每次都把自己弄伤,等小小雨出来的时候要疼很久。”
也就是说,那天其实我遇见的是小雨。
说着,他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声音也变小了:“可是大雨很久都没有出现了,哥哥说以后大雨也不会出现了。”
“那小雨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病症?”这个小唐睿雨看上去很单纯。
唐睿雨一愣,眼神从单纯懵懂慢慢地变得犀利。
蓦地下巴被他掐在手心,我被迫抬起了头和他对视。
他的手指收着力道,只是将我的脸死死禁锢着,双眸在清晨的阳光下透出一片清明:“你的问题好多,你只需要好好爱我就好了。”
湿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烟酒气息混着雪松的味道涌入鼻腔,我盯着他的双眼,硬着头皮开口:“唐睿雨,如果我没猜错,其实你是双相对不对?”
啧。
他骤然低头的一刹那,唇齿狠狠相撞。
他的吻带着强势的侵略感,狠狠地掠过每一寸能够攻占的领地。
我仰着头,承接着他霸道的掠夺,双手抓着他胸前的衣料。
好久,我被他亲得腿发软,整个人都靠在他的身上才勉强站稳。
“对,后悔了吗?”他的话轻轻的落在耳旁,像恶魔的低语,带着那么魅人的钩子,“后悔也晚了,姜雾,你说了要爱我的。”
我挣开他的桎梏,有些难以置信地擦了擦嘴:“唐睿雨,你——”
“疯了”两个字在我的嗓子眼里堵住了。
对啊,他就是个疯子,我早就知道的。
“我怎么了?”唐睿雨勾出一个恶劣的笑,翻身下床蹲到了我的面前。
我扭开头,不去看他,可他步步逼近:“把头扭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