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电梯楼层按键的灯应声熄灭,电梯门缓缓打开,清新的晚风迎面扑来,吹乱了来人额前的头发。
曾文昭缓缓走到大门前,识别人脸打开了门锁。
客厅里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他熟练地抬手打开灯,一步一步走到血迹凝固的位置。脚步之中透着沉重,又似乎隐匿着一股不甘和悔恨。
尸体和一些凶器都已经被带走,客厅里依旧是一片狼藉,带着血渍的窗帘还在乱飞。
“老婆……”
“让你这么悲愤离去是我的错,你等等,再等等我就来陪你。”
包里被光亮驱散黑暗,他掏出手机,盯着正在振动的屏幕,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粗糙男声。
“你做的很好,恭喜你。”
曾文昭攥紧了拳头,双唇因为颤抖相互触碰,眼底的愤恨不平再多一点就会溢出来。
“恭喜?”
“你不是想要自由?她一死,你就自由了。”
“她死了,你终于高兴了?”
“哈哈哈!”那男声自嘲式地大笑一声,自问自答起来:“你以为她死了我就高兴?我不高兴!你还没有死,你们五个还活着,我怎么能高兴?!”
“疯子。”
曾文昭隐忍又愤怒,咬紧牙关说出这两个字后,对方笑得更加癫狂,那笑声听得他毛骨悚然。
“你一定会翻船。他能被龙星阳特批进去,可不是因为他年纪小学历高。”
他实在忍受不了了,狠狠说出这句话后对方果然停止了笑声,沉默了几秒。
曾文昭正想挂断电话,对方却突然出声,声音沉了些:“你见到他了吧?”
“见到了。”
对方又道:“但愿,你不会蠢到这么早就被他看穿破绽。”
曾文昭青筋暴起,牙齿吱吱作响,牙槽都快被咬碎,最后只能无奈地叹出一口粗气,冷笑几声。
对方道:“你笑什么?”
曾文昭玩味地看向监控,“我笑你,笑你的心思一眼就被他看穿了。”
“不可能。”
“不可能?”曾文昭冥思回忆,反问道:“如果你有绝对自信,干嘛要作茧自缚?你无非是害怕他,才不敢一次性动手。”
“哈哈哈哈……”
曾文昭将手机挪开了耳边,嫌弃地瞥向一边。
“留着他,只是因为还没有到时候,我要把他留到最后,慢慢欣赏他的恐惧。”
曾文昭没有接话,对方又道:“你害怕了?”
“害怕?”曾文昭冷笑,“我只害怕我老婆一个人,在下面等我太久,会害怕。”
“别担心,你们一定会团聚。”
通话一直保持,手机上反射的灯光却变了颜色。
“您有没有好好吃饭?”
覃固卸掉了白日里的冷漠,柔声询问覃玉容。
覃玉容浅笑嫣然:“小固放心,妈妈不会忘记照顾好自己,你也一定会把自己照顾好。不然妈妈会担心的。”
“嗯。”覃固泪眼婆娑,仰着头看向天花板,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今天过生日就不要哭了,要开心啊乖儿子。你爸爸要是醒了,看到你这样,会心疼得受不了的。”
覃固噙着嘴,声音有些变形:“爸爸真的会和我们团聚吗?”
“一定会的,小固。你爸爸看到你这么乖,不会舍得一直睡下去。”
他眼眶里的泪水终于绷不住,簌簌往下坠落,在俊俏的脸庞上留下闪闪发光的泪痕,独自在黑夜之中迎风变干。
“乖小固,时间不早了,快去睡吧,我的宝贝,我们梦里见。”
慈祥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循环往复,覃固乖巧地点点头,“晚安,妈妈。”
黑暗之下,泪水在白色的T恤上打下点点光斑,覃固却不自知,只是痴痴地盯着手机位置,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啪!
房间的灯随着声响绽放光线,瞬间光亮让覃固迷了眼,他闭上眼睛躲避,再次睁开时,青渡已经站在他床边。
青渡黑着脸,站在床边没有任何要坐下的举动。覃固看着他,竟然觉得青渡此时散发着令他恐惧的气息。
“哥……”
“说说吧阿固,到底怎么回事。”
青渡抬起了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恨不得将他这个人彻底看穿,看透彻。
覃固一脸茫然,眼中一片平静,“什么?”
“你和阿姨究竟怎么回事?”
青渡用拇指的指甲用力攥着食指,皮肤不堪重力,在破皮流血的边缘跃跃欲试。
覃固眼神躲避,装作一副什么也不知道、听不懂意思的样子,困惑地看着他。
“别装听不懂,你这么聪明也不可能听不懂我的意思。我在外面都听见了。”
覃固错愕,平日里清冷平静的眸子里有了波澜。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为什么你和阿姨的关系……你说,究竟怎么回事?!”
“她……”
“快说。求你,阿固。”青渡噙着泪花,眼眶红红地看着覃固,“不要一个人扛着,告诉我,我们一起分担。我不想你再受伤害了,傻小子。”
覃固承认,他的内心诧异万分,一直保留的秘密居然会被偷听到,刚才他分明确认青渡在洗漱才听了电话。
而且,接听的时间也只不过短短几分钟,没有想到青渡这一次居然会这么巧,这么刚刚好就听到了他的对话。
突然,覃固想到了什么,看了青渡一眼就利索躺下睡觉,没有答话。
青渡无奈地坐下,看着他蒙在空调被里的头,“阿固,你还是这个样子,什么也不愿意说。”
覃固敷衍道:“我困了。”
青渡扯着被子,“我今晚陪你。”
“不用,我怕热。”
“正好,我刚冲完澡,身上冰凉。”
“哥,我想一个人睡。”
青渡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过了一会儿才道:“今天生日,哥希望你能做个好梦。你一个人睡没安全感,好梦的几率太小。”
说着青渡就要爬上床,覃固立刻坐了起来,深深地注视着面前的大哥哥。
“渡渡。”
青渡困惑:“嗯?突然这么看我干嘛?”
“谢谢。”
“要谢的话,”青渡故意顿住话语,看向覃固摩挲着的虎口疤痕,“就告诉我这么回事。”
“妈妈她,不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