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固的眼里清澈明亮,又十分坚定,青渡只好作罢,坐了下来。
“曾文昭都已经承认罪行,你为什么说他无罪?”
覃固道:“监控也是证据。”
“他已经承认,根本不需要调取监控。”
“渡渡,”覃固神情变得凝重,一双眼眸如同寒冬的夜空,深邃冰冷,深深地看向青渡,“你还没有冷静,他是故意引起注意。”
青渡狠狠叹出一口气,他确实还没有冷静,从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莫名的火气大。看到尸检报告的时候,心里那团怒火更是将他的理智淹没,让他产生了一种一定要把对方绳之以法的冲动。
也许是太冲动了,亦或是这种想法占据了理智,让他也忽略了更多的细节。
“他给我们设局?怎么说?”
覃固的话,青渡向来深信不疑,他的能力青渡很清楚,只要有一点漏洞就一定能找到证据。
覃固指着自己的头顶,缓缓吐字道:“血。”
“头上的血?”
他静下心努力回想,突然想起报告上说那条矮凳子上的DNA与死者不同,也就是说,那是邓子兰手中的凶器。
这么一来,进门的时候曾文昭的头发确实是有湿漉漉的感觉,他擦掉了血迹,这是为什么?擦掉头上的血迹又能改变什么?
凳子上有他的血液,照样可以知道他受了伤,这么多此一举,难道是因为有洁癖?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我们需要小心一些。”
青渡摩挲着人中,全神贯注地进入了思考状态,覃固的话他到底有没有听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
约莫二十秒后,他停住了摩挲的手指,分析起来:“我们刚知道下一个是邓子兰,邓子兰就死在了家里,关键她还是被一向耙耳朵出名的老公杀害,这怎么说也不像是巧合。难道……又是背后的凶手作怪?”
青渡又不太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可能性太小,他怎么可能会知道他们会吵架,又怎么能预料到邓子兰会先动手?怎么确定曾文昭会失手杀了自己老婆?”
“二选一。”覃固盯着手里的现场照片,拿起笔,在金手镯的位置圈了起来,“爱情,在生命面前是最经不起挑拨的东西。”
青渡拧起眉头,拿过覃固面前的照片,视线凝聚在被圈起来的地方,骤然一副失落又惋惜的神情,随后竟然还叹息出声,眼中褪去愠色,透出自责,看起来很是难过。
见青渡这副表情,覃固以为他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一脸紧张地刚想出声安慰,就已经听到青渡唤他名字。
“阿固。”
覃固抬眸,看对方一脸认真,他也聚精会神,盯着青渡的眼睛连眨动都忘记了。
“也许你没有错。这个手镯叫做三生三世,你看,它有三个环,环环相扣,除非破坏掉其中两个,否则根本就不可能会拆开。很多人都买这种款式,因为它的寓意确实浪漫。三生三世,永不相离。可是几个人能做到这样?”
“渡渡。”
“曾文昭觉得,邓子兰跟他提离婚是因为前一天的同学会,他一定认为是邓子兰有了新欢,所以才会想离开他。可是他似乎没有想过,最开始的时候,邓子兰只是觉得出去旅游夫妻一起去才算圆满。没有想到这么小的事情,两个人也会吵起来。”
覃固暗自轻叹,感叹这世人的奇怪。总是在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挽回的时候才知道后悔,认为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却没法在当时就逼迫自己冷静思考,寻求最好的答案。
“这个手镯变形成这样,邓子兰也死了,曾文昭以后估计也会一直生活在悔恨里吧。”
“不会。”
覃固冷冷地道出两个字,吸引了青渡的目光。
“他,出现了。”
“凶手?”青渡瞳孔收缩,惊讶地站了起来,“你已经掌握相关线索了?!”
覃固面无表情,目光坚定,丝毫没有否认的样子,青渡知道,自己的猜测是百分之百正确。
“颜庆云也说‘他’是一个人,又是好几个人。”青渡再次拇指抬着下巴,食指摩挲起人中,“杨超也说‘他’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人,阿固,这是字面意思还是另有所指?”
覃固沉默了。
他现在也不确定是什么意思,或者可以说不敢确定,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如果对方真的是几个人,那我们抓捕他真是难上加难。”
覃固沉了眸子,看向窗外的太阳,“变色龙,总会恢复本色的。”
“幕后人的进一步特征有进展了吗?”
覃固点头,掏出身上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翻开有关樱花的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青渡仔细看了一遍,上面全是凶手的体型数据,都是根据杨超等人描述的特征分析得出的,甚至还有覃固碰见的那个人的数据,那个男扮女装的人,在覃固这里一直都没有逃出怀疑。
“咳咳咳……咳咳……”
覃固突如其来的咳嗽扯着肺部处隐隐作痛,他忍着疼痛大汗直冒,脸色也红一阵白一阵的。
“医生开药没?”
青渡赶紧倒了一杯温水,贴心地递到覃固手里,轻轻在后背顺着气,眼里充满了担忧之色。
“别担心。”
覃固缓了缓,从包里拿出胶囊塞进了嘴里,就着一口温水就将药下肚。
“苏宁润那边怎么样?”
青渡啧嘴蹙眉,忍不住责备覃固道:“等你身体好了再问这些,其他事情我知道安排。”
“苏重淮的事,苏宁润知道一二。”覃固又喝了一口水,目光瞥向桌上的档案,声音极轻,轻得只有他能听得清楚:“可她现在还不愿意说。”
青渡拍拍覃固肩头,轻声安抚:“这事儿不急,我已经着手调查,大概再过两天,应该就会有个结果。”
覃固疑惑,却没有好奇地问出口,青渡只好作罢,自己继续说道:“当年苏重淮的好友后天的机票回国,他是见过苏重淮失踪前最后一面的人。”
“有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