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固，最近还好吗？】

【妈妈想你了。】

公乘晔感觉到包里的手机振动，拿出来一看，是“妈妈”的信息。

公乘晔感到奇怪，自己竟然能够看到信息，他隐约记得，之前覃固的微信信息是私密状态，并不会直接显示信息内容。

“现在居然解锁了？”

公乘晔拿着手机，盯着两条信息久久没有挪开视线，这的确是让他有些理不清思绪。

就他所知，覃玉容已经扇过覃固两次耳光。他无法理解，这个母亲是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丝毫愧疚，还是认为自己的教育方式没有问题？

上周才来医院打了他一耳光并要走五千块钱，现在居然来问他怎么样，公乘晔完全无法理解。

他只觉得十分可笑。

太阳露出了它的一角，像是一个好奇的孩子，披着千万把利剑似的金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向大地。

城市从沉睡中被缓缓唤醒，街道上的路灯在晨光的照耀下变得黯淡无光，渐渐熄灭。

病房外的玻璃上反射着点点金光，覃固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他缓了缓，等到视线彻底清楚，才环视四周。

头上吊着的液体，右手手背隐隐发痛，还有身边睡着的公乘晔。

他试着坐起来，胸口的伤口还在作痛，咬咬牙还是能够坚持起身。

坐了起来，他才发现旁边陪护床上，居然还睡着青渡！

也不知道是不是视线太焦灼，青渡立刻睁开眼，起身来到了床边，满脸的担忧。

顾不上公乘晔还在睡觉，他急切地询问起覃固的状况：“怎么样，阿固？好点没？伤口还在痛吗？饿不饿？我马上去给你准备。”

覃固暗哑的声音颤抖着，眼神躲闪：“对不起。”

青渡轻笑，揉着对方脑袋：“傻弟弟，都怪哥没本事，总是让你受苦。”

嘴上说着，青渡就已经泪眼氤氲，整个人看上去除了自责就是自责，完全没有想别的。

“我没事。”覃固打量起青渡的憔悴面容，顶着沉滞无力的声音，心疼地说：“渡渡，再去休息会儿。”

意识到覃固盯着自己的黑眼圈，青渡扯着唇笑了笑，安抚说：“这早就有了，你别在意。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我还不饿。”覃固叫住了青渡，“牟华臣，有线索吗？”

青渡摇摇头，拍拍他的手背道：“你别担心案子，我们会努力，你就趁此机会好好休养。你听听你说话的声音虚弱成什么样了，气都喘不明白还说这么多话。”

他顿了顿，又说：“阿固，给身体放个假，给自己也放个假吧。”

覃固沉下了眸子，眼底的深渊再度重现，那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掩藏了太多心事。

“别想太多，听话，好好养身体，你现在年纪不大，一定要好好养，不要给自己留下后遗症。”

覃固微微扯着双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是在微笑。

公乘晔抬起头，反手揉着脖子，打着哈欠，松下一口气：“阿固，你终于醒了。”

覃固点头，低声道：“谢谢你。”

公乘晔错愕，连忙笑笑：“你还跟我客气，我们可是朋友，以后还得做好兄弟。”

覃固保持微笑没有说话，公乘晔猛然想起什么，迅速摸出手机递了过去。

“你妈妈昨晚给你发了信息，我不小心看到了。”

青渡明显很惊讶，看着公乘晔的眼睛就像是在看异类，语气凛冽道：“阿固的手机一直都是私密状态，你怎么看到的？”

公乘晔轻笑一声，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我就这样看见的。”

青渡气不打一处来，看着公乘晔的眼睛竟然有了排挤之色，公乘晔自然也知道这么说对方肯定不信，但是他却并不想过多解释，直接忽视。

“你……”

“系统问题。”覃固检查了一番，又把不显示内容的选项打开，“别总这样，做朋友，心平气和。”

青渡：“心平气和？”

公乘晔：“我是朋友！”

青渡瞄了眼公乘晔：“阿固，我的好弟弟，对方可不想做你的朋友。”

覃固困惑地将视线投向公乘晔，那双眼睛灵动清澈，公乘晔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你看，”青渡嫌弃地白了一眼，“简直没安好心，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公乘晔不服气地回怼道：“这么说，你就是猪？”

青渡轻哼一声，抱胸撑手，摸着人中，淡淡说道：“这么说，你就是牛粪？”

公乘晔不想再跟青渡进行无聊斗嘴，不再理会，转而看向覃固，柔声问道：“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

覃固摇摇头：“回去休息吧。”

公乘晔瞅了眼青渡，看看覃固，问道：“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手脚没问题，不打紧。”

青渡皱着眉头：“你把我们都打发走，是阿姨要过来？”

覃固脸色一僵，随即微笑，“不会，她忙……”

“阿固，别骗我了。”公乘晔神情严肃，“昨晚我看了阿姨的信息，她说想你了，还问你最近怎么样。”

覃固愣住了，没有说话。

青渡脸色更加难看，看着覃固的一双眼睛有心疼，也有愧疚。心疼他的不得已，愧疚自己没有能力把他拉出现在的深渊。

公乘晔不解，接二连三地质问：“你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你这么聪明，难道你看不破她的谎话？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实话？”

“当着我的面，她已经无缘无故打过你两耳光，你还要怎么忍？她是你母亲又怎么样？你就不能躲着吗？！”

公乘晔越说越激动，覃固也被带入了回忆。脑海里不断涌入谩骂的声音，无数儿时的回忆涌上心头，他蹙紧眉头陷入了痛苦的漩涡。

“阿固……”

每次看覃固陷入回忆挣扎，青渡总是既心疼又无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回忆折磨，自己站在一旁什么都做不了。

公乘晔意识到覃固的不对劲，也停止了话语，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我去买粥。”

青渡轻轻抚摸着覃固的后背，自言自语起来：“好孩子，都怪哥没用才让你这么痛苦，对不起。”

覃固抬头看向青渡，声音不似平时低沉暗哑，反而中气十足且带着磁性，笑着道：“哥哥，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