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

55号面露恐惧，显然是对覃固的身份有了排斥，公乘晔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

她看向覃固时，覃固也深深地凝视着她，视线碰撞擦出的火花被覃固一把抓起，没入黑暗。

“现在，是私人，时间。”

覃固这么一解释，公乘晔想起之前他们简称MCU，不由得好奇。

脱口询问道：“阿固，你被分配到MCU专案组，那是不是跟刑警差不多？有区别没？”

他顿了顿，又道：“你手机上发出来给我看吧，你这样说话太累了。”

覃固解释道：“规章制度，和流程，相对刑警，没有那么，繁冗，鉴定速度，得到提升。”

“那你们是主要负责凶杀案？”

覃固闷哼一声，忍着疼痛道：“算，也不算。”

公乘晔反而更加不理解，“那究竟是负责什么？”

“近两年，被分配负，责安川的，所有刑侦案。”

公乘晔沉默，心想着这跟刑警也没有什么区别，何况他们带着的工作证也是刑警。

“覃警官，那你们什么案子都能管吗？”

得到覃固点头回答，公乘晔才出声回应：“当然管，你有什么都可以跟他说，这个小覃警官人特别好。”

55号小声说：“我看出来了。”

公乘晔不解，看了眼覃固，“看出来什么了？”

“经理，先试一下水温。”

公乘晔缓缓把脚放入水中，55号已经把手用酒精消毒，准备进行身体放松按摩，公乘晔却说自己不需要，转而让她给覃固放松放松。

“我不用按，你给小覃警官按摩下腿和脚底，他需要好好放松放松。”

覃固出声拒绝，语气却是依旧淡淡的：“不用。”

55号却觉得他是害羞，坐在覃固身边就开始对他的腿部一阵安抚放松。覃固吃痛地一皱眉，对方吓得赶紧停住了手。

“覃警官，你腿上有伤？”

公乘晔不淡定了，立刻跑过来询问：“什么时候的事？”

“不习惯。”

覃固捂住伤口处，沉下眸子没有再说话。

55号看向公乘晔寻求答案，公乘晔点头应允后，她才离开覃固那边的升降床。

公乘晔脸色看上去却有些怀疑，覃固刚才虽然没有表情变化，那声闷哼和下意识地颤抖，自己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很为难，因为他知道覃固一定不会告诉自己是怎么一回事，而且看样子覃固还在冒汗，一定是身体不适。他知道，如果不问清楚送去医院，更多的事情他根本不敢想象。

“你，纠结。”

覃固冷不丁地看着55号这么一开头，对方没有觉得惊讶，反而笑着点头。

55号对覃固的声音和气息都表示好奇，从脸色就可以看出他一定是强忍着疼痛在跟自己对话。可她不敢多问，毕竟这也不是她该过问的事。

“因为，家里，有变故？”

55号手中的动作停了一刹那，立刻又继续起来，她依旧嫣笑如花，“覃警官真会说笑，我家里……”

“家里人，才舍得，让一个，坚强的人，掉泪。你的眼睛，刚哭过。”

覃固喘着气，公乘晔心疼地看过去皱紧了眉头。

这次覃固伤得太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看他撑着坐在那里，公乘晔只感觉心里发毛。

但是他也明白，有的事是不能勉强的。

他仔细一看，55号虽然已经化了厚重的眼妆遮盖，但是可以看出眼眶微微泛红，卧蚕也画得比往常宽了一些。而且此时，她的瞳孔氤氲着水汽，噙着的泪花也在灯光反射之下闪闪发光。

他这才惊觉，覃固居然观察得这么仔细！看来找他帮忙，是真的找对了人。

55号被说中了心事，却并不想承认，继续手里的动作，保持了沉默。

“你，保护他们，他们不见，得是你，的伞。”

覃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像是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忍着一口气才继续说：“家人可以将你，从泥潭中救出，也可以把你，打入万丈深渊。并不是，有血缘的人，都算是，爱你的家人。”

覃固的声音沙哑，因为气息不稳定断句很是费劲，一口气说这么多已经是筋疲力尽。

55号有所动容，却依旧不语，埋头做着手里的活儿。

覃固瞥了一眼，又说：“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是不会忍心，让她熬夜挣钱，自己却在外面，整日惹祸、喝花酒。”

喝花酒？公乘晔憋笑，他没有想到覃固居然会说出这么小众的词，一时间居然异常的觉得好笑。

相反，55号的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整个人也因此显得有些激动，突然出声回应：“不是的，他只是压力大，只是家里没钱而已，不是你说的这种！”

“陶尽门前土，屋上无片瓦；十指不沾泥，鳞鳞居大厦。”

说完这两句，覃固脸色更是难看了。公乘晔拍拍他肩头，入眼只有覃固疲惫的神色。

55号还未反应，公乘晔就已经半猜半懂，“55，你挣的钱都给你老公他们了？”

被这么一问，55号十分错愕地看着覃固，对这个信息来源有了一定猜测。

“覃警官，你认识我？”

覃固摇头，公乘晔一脸懵。

“那你认识我老公或是公婆？”

覃固还是摇头。

55号又问道：“你调查了我？”

覃固唇角勾动，视线直勾勾地对上55号，眼底是一片深渊，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却又感觉，那个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十分可怜的人，充满了同情。

覃固只觉得眼前的女人悲哀，这种情况下还不愿意面对现实，认为自己的老公始终是忠诚者。如果不是来之前自己向公乘晔询问了情况，也不可能猜到55号的处境。

根据公乘晔所说，55号这个人长得漂亮，身材也好，按摩的技术也学得十分到位，很受客人喜欢。

不少女客人到店也会指定要她服务，因此她的工资在足浴部总是排在第一。

可是她的生活却并不像其他姐妹一样，她结了婚以后直接降低了自己的生活水准，甚至之前的大牌包包也没有再背过，用的化妆品、护肤品，也从奢侈品牌全都换成了大众品牌。

在其他姐妹看来，她整个人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有偶尔看到她在买奶茶喝。

“调查需要，你的资料，我连你姓，名都不得知。”

覃固这么淡淡的一句回答，竟然让55号的泪水夺眶而出。

久久停留的泪花像断线的珍珠，被重力牵引着簌簌往下掉落，公乘晔正要去抽纸，却发现覃固已经将纸巾递到了55号面前。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覃固缓缓道：“接受自己的愚昧，才能清楚，什么是聪明。”

公乘晔放下顿在空中的手，看着眼前的女人尽力掩饰自己的哭声，他却更加的手足无措了。

“55你别哭，坚强一点，为那种人掉眼泪不值当，别把妆哭花了，你可是我店里的颜值担当，哭花了脸可就不漂亮了。”

覃固瞄了一眼公乘晔，对这个安慰产生了无力感，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能暗暗叹息。

兜里的手机震动，覃固解开密码一查看，果然是那个走到哪里都在担心自己的青渡。

【吃饭没有？我不在也要好好吃饭。】

覃固瞄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四十六分。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回复了一条信息出去。

“渡渡鸟还真是把你当小孩子看。”

公乘晔突然出声，覃固并没有感到惊讶，公乘晔的气息实在太强烈，一靠近就能感觉到。

“阿固，我还以为你会吓一跳。”

覃固放下手机，看向呆坐的55号，眼睛仿佛在说：现在，愿意解开心中的包袱，让自己放松一下了吗？

55号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五味杂陈，被紧紧咬着的下唇泛白，即将破皮的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你就说一说吧55，闷在心里也不是个事。刚好MCU的队员在这儿，你还可以帮个大忙。”

“帮忙？”

不仅55号困惑，覃固也感到十分意外。

“牟华臣你认识吗？”

55号震惊一瞬，看向覃固后立刻回答：“我爸之前是他公司的员工，虽然我爸已经去世，但是我多少知道一点他们夫妻以前的私事。”

“你倒是聪明。最早的事是多少年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