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遗憾，他已经没有生还可能。”

覃固停住了手里的动作，看向装着枇杷袋子里的那颗苹果，眼眶氤氲起一团水汽。

瞳孔里的亮度瞬间暗了下去。

他松开了按压在大叔胸口的双手，无力地瘫坐在肮脏的马路上，整个人都仿佛失了魂。

“阿固，你没事吧？”

青渡第一次见覃固对一个陌生人的死亡这么大反应，不免心中一颤。

“没事。”

嘴上这么说着，覃固却脸色煞白，血色全无。

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迈着发软的双腿走向车子，青渡提起地上的水果随身在旁，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大叔慈祥的笑容还历历在目，短短一刹输入密码付费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已经鲜血淋漓，血肉模糊地躺在冰冷的马路上。

是不是对自己好的人都会受到老天的要挟？

父亲在保护自己的时候头部重创，现在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这几年下来一直没有睁开过眼。

今晚的大叔问候了一句自己的身体状况，现在也已经被死神带走。这一切，就像是对自己接受别人关爱的惩罚。

“阿固，你别多想。每个人都会生老病死，意外谁都说不准，你不要自责。”

青渡清楚覃固对生死的敏感，明白他是对自己没有抢救回来大叔感到自责。

“渡渡，我们回家吧。”

他呆呆地说着，上了车。

青渡说不出的担忧，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启动了车辆准备回家。

到家以后覃固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等到青渡洗漱完也没有见他出来。

“阿固？”

没有得到回应后，青渡小心地进了卧室。入眼便是一片漆黑，窗帘也紧紧相连，将外界所有灯光隔绝在这一布之外。

房间里没有开灯，也没有任何光亮照进，整间卧室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青渡在熟悉的位置按下了开关键，光明驱散黑暗，拥抱进各个角落。

四下搜索，青渡在窗户边的角落里找到了呆愣的覃固。

他此刻犹如一个木头人，蜷缩成一团坐在冰冷的地砖之上，环抱着双膝，半张脸都埋进了大腿。

无神的双眼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脚步吸引，他面部忧郁，不见常色。

“是不是刚才的大叔让你想起叔叔了？”

青渡一边柔声说着，一边半跪在覃固身前，也注意到覃固从始至终都没有抬眸看自己。

他眼底生出一抹希冀，但愿这个弟弟不是因为家里的事情，才会突然变得这么失魂落魄。

“有什么事哥永远在你身边，你忘记了吗？我们约定过的，有什么事情你都会对我诉说，不会把难过掩埋在心底。”

空气依旧无言，青渡换了一口气，轻声说：“你要是不愿意说，也没有关系。但是你要答应我，承受不住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哥，千万不要把自己憋坏了。你是个出色的MCU探员，可不要憋坏了身体，便宜了那些法外之徒。”

“我先是个人，再是……”

青渡正声打断，“你不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