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该收集的资料都已经收集，小组已经收拾好准备回去，覃固的手机却在口袋里振动起来。

屏幕上陌生的号码让覃固迟疑了片刻，他按下了音量键，恢复静音之后的手机再次默默地被放进了口袋。

手机又开始振动，覃固没有理会，对方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电话响了三十秒后被挂断，又打了过来。

覃固坐在车上，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陌生的号码，停在空中的手指顿了顿，思索了一会儿，滑动了接听键。

“阿固，是我！公乘晔！就知道打一次你肯定不会接我电话，你现在吃饭没？要不要出来一起吃个饭？”

“谢谢。”

王鑫浩正笑着想说点什么，就见覃固挂断了电话，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冰冷，意识到对方可能不是什么熟悉的人，王鑫浩也就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前台大厅里的公乘晔脸色一沉，刚才的笑容僵在脸上，“怎么挂得这么快？还在工作不方便？”

“店长，你这是在追姑娘被挂了电话啊？”

一旁的前台一脸幸灾乐祸，公乘晔白眼冲天咆哮着席卷而去，“你嫌这个月的工资多了？准备分我一点的话，我也不会感激你的。”

前台小姐立刻收敛了笑容，“经理我开玩笑呢，你要是有烦恼我可以帮你啊，我们女孩子最懂女孩子的心思。”

公乘晔脸色并没有变好，反而更加阴沉，“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我出去一趟，有事发消息，别打电话。”

“知道了经理。”

他步履匆匆地走出了大门，只剩下一众接待在门口想入非非。大家都在猜测经理已经迷上了对方，恨不得天天腻歪在一起，这天还没有黑，就已经开始忍不住思念，恨不得马上见面。

更有人觉得，公乘晔已经有把喜欢的女人挖过来在店里工作的想法，说不定就是做做前台，随时都能看见的工作，反正现在店里也缺一个前台。

公乘晔上了他那辆黑色的SUV，没等发动机缓过劲儿，他就已经踩下油门，向着心中所想的方向出发。

路上等红灯的空隙他还不死心，又拨通了覃固的电话，这次覃固倒是很快接听了他的电话，不过声音一入耳，公乘晔就忘记打电话是要干什么了。

公乘晔：“阿固，你……我……你下班了没？已经饭点了，一起出来吃点呗？我来接你。”

覃固：“……”

公乘晔：“要是你在忙的话，我在大门口等你，没关系。”

覃固：“……”

公乘晔：“阿固？你在忙？”

王鑫浩一时头脑发热，冲电话喊道：“他一会儿就到MCU的办公大楼，你等着吧。”

公乘晔一听，兴奋得说不出话，缓了缓才说：“我已经在路上了，待会儿见。”

对方挂断了电话，覃固蹙眉看向王鑫浩，眸底的情绪令对方有些看不清。

王鑫浩笑笑说：“他要等就让他等呗，反正今晚我们可能还要加班。”

覃固依旧没有说话，盯着那串号码若有所思，按下了编辑，留下了公乘晔名字专属的“嫌疑人”备注。

手机屏幕再次被微信提示信息点亮，覃固点开信息看着和青渡对话框里的信息，眼眸往下沉了些许，白色气泡里的文字带着沉重的份量，覃固攥紧了手机边缘。

【骨骼鉴定结果为女性，骨龄30岁左右，着重调查一下跟苏家有关的25-35岁失踪女性。】

他熄屏看向车窗外移动的风景时，脸上的神色又凝重了不少。

“小覃，你没事吧？”

覃固没有回答，王鑫浩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虽然覃固处理案件时和相关人员的交流从未减少，但是处于正常生活跟案件关系不大的时候，他这个人就完全不会多说一个字，简直惜字如金。

“哎！今晚又要苦逼加班，人也没找到，真是打工的牛马，没有安宁日子！”

王鑫浩一整个泄气的靠在椅背上，满心满眼都是对加班的抵触，下一秒兜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喂，你说。”王鑫浩大惊失色，看向覃固，“你确定？！已经找到持刀人的尸首了？在哪里？”

挂断了电话，王鑫浩立刻吩咐开车的同事，“向前开，看到拐角就左拐，不要直走。”

不用说，覃固也已经猜到嫌犯的尸首应该已经在前面被发现了，他看向一旁面不改色的牟华臣，眼睛里多了一层迷雾。

他们很快到了有同事围起来的现场，这是一处向下坡度有些大的绿化带。

上面种了一排樟树，下面就是人工种植的绿草皮，男人的尸体四仰八叉躺在草皮上，侧腰上有很深的一道口子。

死者左肩有明显的大片血迹，一眼看去像是自己留下的。覃固深深地看向那个从前方延伸过来的血印子，沉默了半晌。

周围血迹不少，看样子像是失血过多死亡。

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会平白无故拿着刀砍人，又不会为自己止血，还带着伤在这人烟稀少的地方奔跑，导致失血过多死在这里，怎么说也不像是一个脑子正常的人会做的事。

案子周围笼罩着很多迷雾，覃固和王鑫浩相交的视线，凝固在了空中。

王鑫浩吩咐好同事，“尸体带回去，深度解剖查个究竟。”

把现场的信息采集好后，王鑫浩却不见覃固坐在车里。

他走到了看似是男人摔下的上坡边缘，附近只有很规律的血迹，并没有大量喷溅血液的痕迹。

覃固蹲下身仔细地看了看草皮上的血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掏出手机拍下了照片，叫了人做血液形态分析后，他又继续往前走。

走到樟树后面，就清晰地看见带血的脚印，却没有规则的血流痕迹。

在一棵青草比较茂盛的树底下，覃固顿住了搜寻的视线。

是一个被破坏的脚印。

一个被草叶擦拭过的脚印。

他指着一个队员，“马上通知其他人继续搜查树林深处，第一现场很可能就在附近。”

王鑫浩只看见覃固在树下又是拍照又是比划，还在记录本上写写画画一阵，才起身叫了其他人进行采样。

覃固深深地看了一眼树林的深处，瞥了眼正在收集的现场证据的其他人。

“你到底要杀多少人……”

“先回去吗小覃？”

搜查的同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王鑫浩有些犯迷糊了，不知道是该先回去，还是继续追查，覃固没有答话，他也只好招呼其他同事上车。

覃固盯着手机里的照片，丝毫不在意王鑫浩的神情多么困惑，也没有把视线投向牟华臣正在重复扣着指甲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