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鑫浩照常想不通覃固的这一决定,可是碍于青渡说过解决案件的时候听覃固安排,他也只好照做。谁让覃固比自己业务能力强,又更有话语权呢。
可是好奇心驱使着王鑫浩的内心,挣扎过后,他还是忍不住张嘴问道:“为什么要让唯一的目击证人离开?小覃,难道她……”
“找两个反侦察能力强的同事跟她一起去。”
王鑫浩一脸懵圈:“啊?贴身保护?”
覃固面无表情地瞥了王鑫浩一眼,那双眼睛似乎在说:有问题吗?
王鑫浩默默地埋下头,轻声呢喃道:“我知道了。”
周遭安静下来,覃固又走向了淌着血水的岸边,捏了一点稀泥在鼻尖仔细地闻了一下,眉头紧蹙。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距离自己四五步远的地方,有一些泥土呈现斑点状的黑褐色,边缘随着血液渗透泥土而扩散。
“这泥土有什么问题?”
王鑫浩依旧紧跟覃固的步伐,覃固走一步,他就迈一步,生怕自己走慢一步就会错过太多不理解的案情。覃固对王鑫浩的举动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反倒是觉得这个人多少有一些可爱。
覃固把搓过泥土的手指伸到王鑫浩面前,耐心解答道:“你看这血液的氧化程度,显而易见已经超过一个小时。”
“可是刚才颜庆云却说,距离事件发生也就四十分钟左右,”王鑫浩后知后觉,不可置信地看向覃固,“你的意思是说,颜庆云撒了谎?可是她为什么要撒谎?会不会是她太害怕看错了时间?也或许是她是在恐惧消失过后才看时间,所以时间相差这么大?”
“他在演戏。”
覃固对王鑫浩的推测并不认同,毕竟颜庆云的证词根本不符合逻辑。
结合歹徒抬眸就能看见的藏身之处和不符合时间的供词,只有找到她口中消失的人,才有可能解决这个迷雾重重的案件。
“演戏?她说的事不存在?”
覃固看向小心翼翼的王鑫浩,神情困惑。
他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情况下,居然会是一个老员工问出这个问题。
“有真有假,通知渡渡了吗?”
“我……忘记了。”
覃固没有言语,从王鑫浩的表情和躲闪的神情就可以知道,他一定是没有打算通知。
而且,根据现在还没有其他同事来到现场来看,王鑫浩压根就是只通知了覃固一人。
这下子覃固是直接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人。他当即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拨通了“哥哥”的电话。
“你那边怎么样?”覃固顿了顿,“没事,我等会儿回来再跟你解释。王鑫浩跟我在案发现场。好,我知道了。”
“小覃,怎么样?队长……”
覃固还没有做出回答,一旁负责搜索被害者的同事就急匆匆地报告,“在树林里发现一个人的身影,已经带回来了。”
二人赶紧跟着前来通知的同事加快步伐。被带回的人穿的是一件白色上衣,上面已经被鲜红的血液和褐色泥土覆盖,看不清楚原本的图绘是什么。
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疲惫,头发也被汗水浸湿,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刚才一定是经历了长时间的奔跑,现在已经筋疲力尽,双腿都在打颤发抖。
“没事了。坐下来休息一会儿,顺便说一下你另一个同伴的逃跑方向。”王鑫浩一边扶着人,一边说着,覃固的表情看起来却凝重了不少。
“庆云不知道安不安全,你们已经找到她了吗?那个男人你们有没有抓起来?”
男人的情绪看起来不太稳定,大概是因为惊吓过度、还没缓过劲儿,所以会下意识地不断张望,身体也绷得紧紧的,丝毫没有放松的样子。
“先生,请问您怎么称呼?颜庆云女士已经在回家路上,请放宽心。”
兴许是覃固的安慰太过简单,男人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样子,反而是神情紧张地看着组里的成员。
王鑫浩赶紧解释:“你的朋友是不是叫颜庆云?我们已经派人送她回家,你就放心好了。我们组长有时候话不多,你不要见怪。”
“我叫牟华臣,43岁,颜庆云是我老婆。”
听了王鑫浩的话,男子整个人松了一口气,缓缓解释起来,“我们俩今天本来是准备去前面别墅看一个亲戚,没有想到车开到这附近,就有一个男人突然冲出来拦住了我们的车,他手里拿着一把很长的刀,那种情况下我们都很害怕,逼不得已就往这上面跑。”
王鑫浩问道:“他是无缘无故追着你们砍?中途没有说话吗?”
“没有,”牟华臣摇摇头,他抬起头瞥了一眼那棵颜庆云藏身的香樟树,“我让可乐吸引了那个男人的注意,趁着他没有追上来我就让老婆藏那棵树上了。哦,可乐是我们养的一条狗。”
王鑫浩皱眉,一头雾水,不解道:“可乐我们已经见过了。你的意思没有其他人了?”
“其他人?”牟华臣不解,一双眼睛不像是在撒谎,反而是对王鑫浩的疑惑有了几分不解,“我就只知道我老婆和我被追着跑,没有看到其他人。”
王鑫浩若有所思地看向覃固,覃固却将视线深深地投向那棵不大不小的香樟树,疑云遍布的眉宇间照进了一抹光线。
王鑫浩又继续询问了不少问题,覃固则走到了那棵香樟树下,围着那里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
一分钟之后,他只语未言,爬上了那棵树,蹲在了颜庆云留下泥土的位置。
虽然好奇,但是现在这种情况王鑫浩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所以也就老老实实地做一个哑巴。
“安顿好颜庆云之后,你去了哪个方向?”覃固话语里没有一点波动,那双看似清澈的双眸实则暗潮涌动。
牟华臣指着众人所在的反方向,茂密的树林遮挡住了那里的路线。王鑫浩再度看向覃固,牟华臣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劲,眼神也变得小心谨慎了不少。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牟华臣当即声音仓促,询问出声:“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情?是我的可乐已经惨遭那个人的毒手?还是我老婆她其实已经出事情了?”
见牟华臣越说越离谱,也越来越激动,王鑫浩赶紧安抚:“相信我们,我们可是MCU。是专门负责保护群众的存在,怎么可能会欺骗你?你放宽心,你老婆真的已经平安无事,我们安排了两位同事随行保护,不信你可以电话联系一下。”
对方都已经这么说,牟华臣虽然仍有担心,但还是强行安慰自己不能慌乱起来,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老婆”的号码。
手机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牟华臣却松了一口气。不过,连王鑫浩都能够看出来他脸上多了几分疑惑。
“可能是在和父母联系。毕竟经历了这么惊险的事,她好不容易在我们的保护下捡回一条命,一定是在跟长辈报平安。”
王鑫浩一番安慰下来,牟华臣的脸色却更加的难看,甚至可以说已经黑成一片,看不见一点其他色彩。
身侧的覃固将手放在王鑫浩的后背,王鑫浩回过头,接收到覃固停止多说的信息后就立刻闭上了嘴,毕竟他也担心惹出一些不好收拾的局面。
牟华臣却重重吐出一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地说:“我们都没有长辈,因为这样我们才会潦草的结婚,白手起家,现在公司倒闭,面临巨大经济漏洞。所以我们才会……才会过来找苏家的亲戚。”
这一番话看似平平无奇,可是覃固和王鑫浩都明白,说出这番话对牟华臣而言是一种沉重的打击,现在这种情况最坏的结果估计也已经被他想到了。
覃固淡淡地开口,“她可能在联系宠物医生,可乐伤得不轻。”
牟华臣重见曙光一般抬起眸子,看向覃固的眼神里,悄悄多了一股说不清楚的意思。
王鑫浩拿着对方递过来的身份证,边拍照记录边对牟华臣说道:“请你简单诉说一下你和颜女士分开之后的情况。”
“我把庆云藏好了就一心想着引开他,一个劲往下面跑。跑着跑着那个男人就追了上来。那个时候我就听到狗叫,但是没有看见可乐,当时我以为它已经被那个人给砍死了。”
牟华臣说得嘴唇发干,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我再跑回来的时候,我老婆已经不在树上,我一着急就叫她名字。那个男人大概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就疯了似的跑过来想杀我!当时我特别害怕,不知道怎么的就跟他纠缠在一起,我们就顺着那块地往下滚,滚到了底下那条河里。”
“等我钻出水面,就看到周围的水都已经被血染红。当时感觉浑身都疼,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受了刀伤,那个男人也依旧杀红了眼要抓我,我就费劲地游上岸,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上面的树林里。后面我就一直往你们找到我那个方向走,没有再遇到那个人。”
诉说时,牟华臣面对王鑫浩的直视,并没有眼神躲闪,倒不像是在编造故事。
王鑫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小声呢喃:“如果事情是按照牟华臣说的这样,那就是颜庆云撒了谎。”
“来时的监控里车上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王鑫浩一震,“你刚才接电话是……难怪你要让人跟上去。可是小覃,你就不怕万一她是凶手?”
覃固眸底深邃,像一崖被阴霾笼罩的深渊。他声音不算大不算小,淡淡的,“因为现场有第四个人。”
“第四个人!?”王鑫浩怔住了身体,怀疑自己听错了,“可你不是说了,监控里车上没有……追他们的有两个?可是……”
王鑫浩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眉头紧皱,困惑爬上了整张脸。
这附近没有监控,持凶人也没有找到,一时之间还不能分清楚究竟是谁没有说出真话。
王鑫浩这么想着,瞥了眼覃固后才对男人道:“牟华臣先生,恐怕你得跟我们回一趟MCU配合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