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两个人若隐若现的脚步声，覃固打开手机手电，照明了一方地面。

两人所见之处并不是一处房间，而是阴冷的通道，青渡脚下一顿踩空，一阵吃痛过后才察觉闪了老腰。

“渡渡？”

覃固没有发现，走在他前面的青渡因自己的影子挡住光线，双脚已经踩到了下一个阶梯上。

“我的老腰啊……还没用就废了。”

覃固上前，手电筒的灯光突然灭了，两人眼前一黑，青渡扶着墙小心翼翼地迈出脚，不料脚下竟是落差极大的阶梯，顿时身体一怔，下半身已经失去平衡往下坠，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拉，也不知道拉着覃固的哪里，两人直接摔下了阶梯。

被青渡这么一拽，覃固直接头朝地翻滚到了青渡前面，额头撞在墙壁上，一阵天旋地转。

青渡一阵唏嘘，感觉右边屁股被不知名物硌得直发疼，他反手揉着屁股，却触碰到坚硬的不知名物体，他刚想起身，只听得似乎下面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他伸手摸了摸，而那触感却有些让他心里发慌。

“阿固，”青渡压低了些声音，“我旁边的是你吗？”

“我靠着墙。”

覃固揉着自己的额头，不用想自己揉着的地方应该是肿了一个大包了，他试图打开手机，却怎么也看不到锁屏发出的光亮。

覃固叹了一口气，道：“渡渡，我手机没电了。”

“你这声音不像在我旁边，”青渡现在只在意身边的东西，是不是跟自己猜测的一样，他在身上摸了摸，掏出手机，看着已经发红的电池标志，“可恶！我的手机也快关机了，今天忘记了充电。”

覃固从上衣外套里搜索一番，摸出一根小手电，明亮的光圈瞬间点亮周围的黑暗，但是没坚持一会儿就开始忽闪忽闪的，他皱了皱眉头道：“手电似乎摔坏了。”

幸好有准备备用照明，他又拿出备用的手电打开。

青渡左右看看无尽的漆黑，“你到底在哪儿？我听着怎么离得挺远。”

“我在你头上。”

青渡手机刚才的光亮已经让覃固确定了对方的位置，只是他还没有缓过劲儿又有点晕乎乎的，感觉脑袋昏沉沉的，看东西有些重影。

他打开手电照向青渡的位置，青渡被这强光射得睁不开眼，待眼睛适应灯光后，他才看清了自己屁股下的东西。

一阵困惑和不可置信充斥在他的瞳孔中，他拨开层层叠叠的迷雾，一张面容浮现出来，青渡爬起来蹲在原地，仔细查看地上的尸骨。

那一具没有四肢的尸体，四肢的衣物接口处都有不规则的撕裂痕迹，由此可见死者是在穿着衣服的情况下，被人用暴力撕扯四肢后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按照骨骼风化程度和韧带残留情况推断，死亡时间可能在一年半到三年之间，还是需要带回去做碳14测年分析才能确定具体死亡时间。”

说着，覃固凑近仔细观察其衣物，从西装的品牌和面料分析，这具尸骨的主人一定非富即贵。

青渡沉思须臾，在他印象里，安川这两年并没有无故失踪且未找到尸首的案子，这具尸体却是怎么看也不像在此多年。难不成……

覃固看向正在思索的青渡，“也有可能是被囚禁在这儿，这两年才死掉。”

青渡道：“但是安川这几年并没有类似的案件，就算是有人失踪，尸首最后也都是找到了的。”

“我在上高中打暑假工那会儿，在靖安看到你吃炸鸡汉堡。”

青渡看向覃固一本正经的模样，一双眼睛扑棱扑棱的，“我没到过靖安，你怎么跑那么远去打暑假工？那时候你不说在北区吗？”

覃固道：“这世界上会有长得相似的两个人，你只看到脸，即便家属已确认死者身份，又怎么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本人？”

青渡恍然大悟，霎时间蹙紧了眉头，“回去好好查一查，这苏家暗门里竟然有这么一具尸体，多半是跟苏宁润常住国外的父亲有关系。”

“真是够惨，骨头这……”青渡看向头骨边的头发，已经所剩不多，且长短和分布很不规律，看样子是被人扯断过不少。视线向下挪动，“第3-6肋骨陈旧性骨折，面颅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C5椎体骨折。这是多大的仇恨……”

覃固眼眸下沉，浅浅道：“这样可怜之人，想来一定是得罪了人，谁也说不准是为什么而死。”

覃固起身，一阵眩晕席卷全身，他站在原地扶着墙壁，直到那种感觉消散，他才环顾了一下周围。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地下通道，墙壁两边装有欧式电灯，青渡尝试打开，却没有反应。

青渡一丝不苟地查看起距离最近的四个灯，随后一脸失落，道：“应该是已经切断了电源，不再向这里供电。”

覃固又看了看尸体的位置，平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生前面部应该是遭受钝器反复击打，才会连牙齿都只剩下四五颗。

青渡立刻用对讲机通知外面的队员，封锁现场并呼叫法医和技术队。

“谁？！”

青渡这一惊呼，覃固手电照过去的时候就只看到一个黑影在前面跑，对方穿的是一双黑色老年运动鞋，跑步的速度也挺快。

青渡拔枪追了几步，但因为通道复杂且对方瞬间没了影，青渡被迫返回与覃固汇合。

“密室发现可疑人员，请求立即支援！”

“收到！”

青渡在黑暗之下异常严肃，雷影虽然挡住了他的脸，覃固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坚定，“看来这道暗门的尽头，还有我们需要的答案。”

覃固抬起手电，灯光照亮前方的拐角，他看向一旁的青渡，“走吧，小心些。”

他点头回应，又用一双眼睛盯着拐角的黑影，时刻保持警惕。

拐角后无疑又是一条目前望不到尽头的通道，二人面面相觑，迈着步子继续向前。

又走了约莫五分钟，他们在里面只看到无数个拐角，似乎是进入了一个无限循环，永远找不到出口，一直在原地打圈似的。

青渡双手叉腰，道：“看来应该是还有暗门。”

覃固站直了身子，用手电照了照头顶，除了墙壁还是墙壁，他又看了看两边的灯，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上前仔仔细细地对墙上的灯进行了360度大检查，并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异常，只是两个灯笼状的灯管之后，明显有一条缝隙，显然是可以转动的痕迹。

二人相视无言，心领神会，走到一处拐角，一人旋转了一个灯头，果然听到了声响。

可是这声响却不是石门或者机关启动的声音，而是单纯的机械转动声，覃固蹙了蹙眉头，随即抛开愁容，陷入沉思。

支援的人员已经到场，青渡把现场交给粟露安排后，又带着两个队员回到了灯头可以旋转的位置。

青渡看着拐角旁边的墙壁，拉着覃固上前敲了起来，一番初步探索下来，拐角旁边的墙壁上就是一道严丝合缝的暗门，因为是在黑暗中，又有拐角作为掩护，所以一般人都不会怀疑门会在这个地方。

青渡再次用覃固的手电敲了敲，里面确实有回声，说明是空心的，他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什么装饰物，便试图推了推左边的石壁，结果就这么丝滑地进到了屋里。

覃固一脸震惊，刚才还站在自己旁边的青渡，一眨眼的时间就消失在了自己眼前，他和其他两个队员用力一推，后背一股推力就把他们带入了门后。

他们突然从黑暗里出来，虽然只是面对通风口透进的这一点光亮，眼睛也极度不适应。

几人在屋内检查一圈后，发现这套房看似装修正常，与平常房子没有两样，实际上处处都是有意思的设计，每一个开关都出乎意料。

“苏宁润的父亲还真是有想法，这样一来，自己住起来有意思多了。”

覃固却不认同，“这些设计不是为了住人，是为了困住不该进来的人。”

虽然声音不大，青渡和其他两人却听得清楚。

“这种精密反常的设计下，藏人恐怕是不大可能。”

该检查的都检查过后，确认没有人藏匿在这里，四人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