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皮带,”杨旭道,“你猜得不错,死因确实是服用氰化物中毒,而且服用量超过200毫克,应该是为了以防万一,给死者吃下了两颗含有氰化物的胶囊。”
粟露分析起来,“根据现场的接待小姐证词看来,皮带勒痕应该是在进入足浴店之前就有了,那么死者王昌建又是被谁试图杀害?”
王鑫浩也疑惑,道:“最重要的是,我们并没有在档案里找到有关他被谋害的资料,也就是说他并没有报警,这又是为什么呢?”
杨旭道:“会不会是他家里人?”
“不可能,”王鑫浩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一个人住,家里人都不在安川生活。”
“不用猜了,王昌建是自杀未遂反被毒杀。”
青渡打断几人的猜测,这个答案却没有让其他几人信服,反而不淡定了。
粟露道:“豆队,你这么说,意思是王昌建他想自杀结果没死成,然后直接跳进了公乘君的死亡陷阱?”
青渡点头确认,“没错。”
杨旭不解,“可是他既然还提议去洗脚按摩,就完全不像是一个会自杀的人啊。”
覃固道:“保险。”
粟露这才被突然提醒,边说边翻找起来,“对,保单复印件在前期搜查时未发现,但通过保险公司已核实王昌建去年确实投保了一份高额意外险。”
翻找完了手里的资料,她也没有发现那张保险单的复印件,看向杨旭时,对方尴尬地表示自己只打印了两份,一份在队长手里,一份在档案柜。
曹涵顿时来了火气,冲着杨旭一顿呵斥:“杨旭,你做事情太过迷糊了吧?!怎么可以把这么重要的资料少印!你怎么不把自己胳膊丢一根!”
杨旭不好意思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给忙忘记了。”
“这也不怪他,”青渡出声道:“估摸着是让他加班做鉴识资料,所以迷糊了。人都会犯错,杨旭以后注意。”
“是队长,我尽量不再发生这种情况。”
青渡拿着手中的资料,继续说道:“调查显示,王昌建的儿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经过多次手术矫正,需长期用药控制,而他的妻子因负责照顾儿子没有收入。”
杨旭道:“他不是开了一家装饰公司吗?”
粟露解释道:“王昌建名下所经营的装饰公司早就名存实亡,没有订单维持,销售人员也已经所剩无几了,平时他会花钱请一些人充当客人,以此壮大宣传,其实公司已经亏损严重。”
王鑫浩道:“这么说,被他骗的人一定也有报复他的可能。”
青渡道:“根据所掌握的资料来看,目前只能暂时分析:王昌建可能是被蒙骗的客人所袭击,但是出于自知理亏的原因,他并没有报警。第二,他想一死了之嫁祸给足浴店,骗取赔偿金,所以才会一开始就遮住脖子上的勒痕,恐怕他早就已经准备在厕所里用皮带勒死自己,嫁祸技师或者同行的两人。”
覃固询问道:“被蒙骗的客人名单怎么没有?”
负责调查的粟露道:“并没有相关名单,全程都是他跟对方签订合同,请来的那些人员我也都咨询过了,他们公司对外宣称的都是安心服务,所以合同都是跟王昌建亲自签订。”
王鑫浩道:“也就是说只有死者才知道信息。”
“嗯,”粟露点头,继续说道:“而且所有能够查的资料我都查过了,就连联系方式王昌建的通讯录里也没有,我怀疑他还有另外一只手机,可是一直没有找到。”
“应该是凶手拿走了,”覃固道:“就目前来看,死者的困境是已经被身边的朋友所知悉,才会在他计划实行的时候横插一脚。”
“自杀嫁祸骗保未遂,却白白丢了性命,”杨旭摇摇头,“恶人自有恶人磨,就是可怜我们,为这个案子可能要费心费力几个月甚至几年也说不定。”
青渡脸色一沉,“杨旭,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你个乌鸦嘴。”
粟露立刻附和道:“就是,杨旭一张嘴,准没好事。”
“自勒的皮带找到了吗?”
“没有,”粟露道:“案发后搜查了附近所有的垃圾站和室内,并没有发现任何一条皮带。监控里也没有任何线索。”
对此,大家沉默了好一会儿。
覃固道:“公乘君被灭口,他的儿子公乘晔也有可能已经被凶手盯上,建议派两个人24小时轮班跟护。”
青渡虽然不情愿,却也认同,毕竟凶手应该不可能会留下这家人里的任何一个,谁也不会替自己留下祸患。
粟露道:“这半个多月公乘晔那边也没有出事,派人保护会不会太杞人忧天?”
杨旭并不认同这个说法,算是机灵起来,“有可能凶手要的就是我们放松警惕,一次性得手也说不定。”
粟露被杨旭这一番话噎住,不得不承认这个说法确实没有问题,这种考验人性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粟露妥协,道:“那我安排两个身手好点的过去。”
青渡点头,若有所思。
粟露突然想起来辰辰妈的问题,询问道:“豆队,丁佐良一家人就一直在保护所吗?孩子母亲一直询问我们,可不可以护送辰辰上下学。”
青渡猛地一拍桌子,喝声道:“简直胡闹!到底是命重要还是上幼儿园重要?!外面环境复杂,人流复杂,他们已经被盯上了,说不定一个转身就可能生死离别,让他们老实待着,别想有的没的。”
粟露蔫气儿了不少,“知道了。”
青渡神情严肃,一本正经道:“这个案子大家都打起精神,好好查,不然舆论的压力我们也承担不起。”
杨旭道:“队长,我们没有凶手的长相特征,杨超兄弟住的附近也没有监控,凶手也没有留下任何踪迹,我们怎么继续查案?”
青渡沉默了一会儿,回复道:“调取王昌建公司周边、住所周边、足浴店周边在案发前72小时的监控,重点排查170cm左右,65千克上下的男性。”
“收到!”
粟露道:“希望假发上能检测出相关的结果。”
青渡道:“在所有事情和猜测没有结果之前,都要盯紧各区域的实时监控以及事故发生时的监控录像,很有可能凶手会继续犯案,不愁抓不到他。”
“而且,你们是不是侦探类的爽剧看多了?”青渡指责道:“又不是所有案子都可以很顺利的解决,你们以为凶手都和剧情里面一样,给你留下证据和漏洞,等着你去发现真相?现实生活中,要是真的有计划杀人,通常不会轻易让你发现。再者,只有这种有难度的案子,才能更好地考验大家的默契和耐心。”
几人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为薪资弯下腰。
杨旭依旧面露困惑,提问道:“那个,我想知道为什么确定是自杀未遂?尸体身边当时也有挣扎的痕迹,这又怎么说?”
青渡解释道:“挣扎痕迹是吞下毒药之后留下的,他的计划应该还没有实行就被打断了。”
“颈部皮肤无防御性损伤,勒痕呈水平环状且力度均匀,符合自勒特征。”覃固继续道:“这是你疏忽的地方。”
杨旭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王昌建生活奢侈,不是个会自己想到自杀骗保的人,这中间绝对有人推波助澜。”青渡看向曹涵:“他家附近的监控有排查出问题吗?”
“没有异样。通话记录也没有任何陌生来电。”
青渡和覃固陷入沉思。
一个队员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队长,北岸的自建别墅发生了爆炸,课长的电话让你接一下。”
青渡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