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覃固睁开眼环视四周，给人一种他当下十分恍惚的感觉。

“睡迷糊啦？”

公乘晔笑着看向覃固，刚睡醒的那个样子完全像个小孩一样，可可爱爱的。如果不是碍于在MCU大门前，他真打算好好搓搓他的脸蛋。

“谢谢。”

覃固丢下一句话就下车离开了，公乘晔看他右手揉着太阳穴，刚想探出头问两句，青渡就下了车抢过先机。

“阿固，你头还在痛？快去吃点药，我抽屉里有。”

覃固道：“没事，现在没那么痛。”

“阿固，别忘了晚上的约定！”

公乘晔临走，一脚油门之前冲覃固喊了一嗓子，后者一脸懵，困惑地目送公乘晔的车离开视线。

青渡则搭着覃固的肩膀，边走边说道：“别搭理他，我们忙正事儿，晚上下班回去我等你教我做菜，你躺了一个星期，我的胃和舌头也跟着受罪。”

杨旭道：“小覃，有机会让我也尝尝你的手艺，经常听队长夸奖你的厨艺堪比外面的大厨，还没饱饱口福呢！”

“可以。”

杨旭兴奋起来：“那说好了，下次周末我就跟着你回家。”

青渡拍了拍杨旭的后背：“嘿，你小子，还真是一点都不客套，也不问问我同不同意？”

“嘿嘿，小覃都同意了，队长这个娘家人，还能不同意？”

青渡看着覃固那一脸柔和的样子，再凑近杨旭的脸：“你小子，一点精明劲儿全用这上面了。”

三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办公区，正在拍着粉饼的曹涵瞥见杨旭和覃固说些什么，立刻就变了脸色。

“杨旭还真是会见风使舵，这会儿又跟覃固好上了。”

粟露听曹涵这么一说，立刻纠正道：“他那是选择朋友，小覃人挺好的啊，杨旭为什么不能跟他做朋友？”

“他跟我们可不一样。”曹涵阴阳怪气的说道，“他有青渡这个队长撑腰，谁敢对他有意见，嘴上说有人举报，肯定就是覃固在他面前打小报告。”

粟露感到一阵无语：“话不能这么说，真要论起来，小覃还是龙课长特批进组，真正撑腰的是课长才对。而且你经常说一些得罪人的话，有民众会举报你，也确实是没有冤枉你。”

后面那一句可以说是粟露说给自己听的，曹涵只听见她嘀嘀咕咕的，一个字没听清楚。

曹涵瞥着粟露，轻哼一声：“你该不会也想打我小报告吧？”

“怎么可能！”

我倒是想，可是说了也不会有什么效果，何必多此一举……

粟露埋头在办公桌上翻着厚厚的文件夹，不再继续搭话，曹涵眨着那双看向粟露的轻蔑眼睛，像俯视阴沟里的臭虫，白眼翻起的气浪似乎有将对方碾作沙砾的气势。

队长办公室内的青渡打开抽屉拿出一沓资料，一张张平铺在桌上。看了眼覃固的反应，对方并没有什么变化，他坐了下来。

覃固开口提醒：“把其他人也叫进来吧，一起说一下。”

青渡拿起对讲机，调到了对应办公室外的频道，要求负责王昌建案子的相关人员，现在都先放下手里的工作，到会议室开会。

相关人员都拿着资料开始行动，曹涵撅了撅嘴，若有所思地看着离座的几人。

大家围坐在会议桌边，青渡眼神平静地扫视一遍各位后，才将手中的资料放在桌子上，表情严肃起来。

“一周过去了，王昌建的案子可以说是突破乏力。大家都知道，嫌犯公乘君在火灾中身故，而相关涉事人员的相关信息我们掌握的少之又少。根据杨超提供的证词，幕后嫌犯之一目前已知的体型特征里，只有身高约莫170厘米，体重未知，但是可以根据杨超的证词确定，对方不胖也不瘦，根据体型初步估计，嫌犯体重在65千克上下。”

“并且杨超和他弟弟杨兵都说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点，就是幕后嫌犯特意叮嘱，让他们一定要放进公乘君家里的冰块。”

粟露接受到青渡的信号，接话继续：“根据杨超交代，幕后嫌犯曾说过冰块放进屋里之后再锁门，公乘君的死亡率是百分之一百。可是杨超却说冰块看起来没有什么不一样，他没看出来异样。”

杨旭接话：“按照证词推断，嫌犯应该是将晶状氰化钾放入冰块隐藏。这种物质如果放在冰块里分层封冻起来，非专业人士是不容易看出问题的。固态氰化钾在高温情况下会分解出氰化氢，这种气体一旦吸入就会抑制细胞呼吸，少量就可以致人昏迷或是猝死。

“但是现场发现的三具焦尸内都没有检测出氰化氢毒物残留，另外，也并没有在火灾现场检出氰化钾残留痕迹。也就是说，现场并没有出现过氰化钾这类物质。”

曹涵困惑：“会不会是杨超兄弟提前串好了证词，其实这就是一个不存在的谎言？”

“根据目前的证据来看，”青渡和其余人都很认同这种想法，点了点头，“这个证词怎么看都是个烟雾弹。”

覃固头也没抬地盯着手里的纸张，终于出了声：“杨超进门后并没有人被惊动，违背现实。”

“这也是个还没有破解的谜题。”粟露将尸检报告推向覃固，“当时对尸体进行的毒物常规筛查，未检出致死量镇静催眠类药物，无麻醉剂残留，无致命性外源毒物。”

“申请挥发性毒物专项质谱检测了吗？”

覃固的声音今天有些沉，青渡有些担忧，时不时就往他那边看两眼。

“已经向总部提交了加急申请，按照时间推断，明天上午应该能得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果。”青渡又看了眼没抬头的覃固，声音又高了一个度，“杨超兄弟供词之中提到的策划人，善于伪装，连声音都是使用随身携带的变声器合成。且对方可能是多人合伙作案，对方不可能一直躲着不见人，丁佐良肯定还有其他事没有说穿。”

“豆队，”粟露道，“这次没有得逞，为了杀人灭口对方很有可能会联络其他人，再次帮他进行其他行动，这一点我相信大家也应该想到了。”

王鑫浩道：“露姐说得没错，如果凶手还有同伙的话，我们的调查也难如登天。”

“这些人有点奇怪。”杨旭看着手上的资料，“如果对方有同伙，就不可能暴露行踪买凶杀人，他一直把自己伪装得那么完美，难道不是为了怕被发现吗？为什么还敢见买通的凶手？”

“可是我们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找到对方的踪迹，”曹涵望向杨旭的目光竟然带了一丝鄙夷，“不要把一切想得那么美好，我们都只是普通人。”

青渡一脸无语地晃了一眼发言的几位：“他既然都是伪装，那么现实生活中可能就是一个正常人，说不定还是哪个企业的高管；其次，从中午发现一名男扮女装的可疑人物来看，可能他们的目标，不止是丁佐良。”

粟露道：“这么说，凶手一定是个男的，而且这桩案子还没结束……”

曹涵道：“那这个人多半就是幕后主谋了。”

“非也，”杨旭的声音成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我都听小覃分析过了，那个人可能只是帮凶，真凶那么谨慎，绝对不可能会破绽百出的在我们面前晃悠。”

粟露一脸新奇地看着杨旭，瞳孔里满是对杨旭的佩服，“你这什么时候跟小覃一起出去了？”

青渡也困惑起来：“你什么时候听他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青渡努力回想从自己跟杨旭和覃固汇合，到回来的整个过程，好像是没有听覃固这么说过，那杨旭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看向覃固，刚才他们二人从进去大厅大门开始就一直在一起，青渡甚至怀疑自己是记忆混乱，或是出神去了，没有听到？再难不成是自己看监控的时候太入迷，所以没听到他们说？

杨旭一脸尴尬，支支吾吾地说道：“就是……就是……听公乘晔说的。”

“公乘晔？！”

众人异口同声，看向杨旭的眼神错综复杂。

曹涵道：“杨旭，你的假设有证据吗？如果没有那就缺乏证据支撑，我们不能仅凭公乘晔一面之词下结论。”

粟露一脸的怀疑，看样子是不相信公乘晔会和杨旭有交集；王鑫浩则是一阵惊讶一阵坏笑，杨旭竟然有点害怕对视他的眼睛；再来就是青渡，那双恨铁不成钢的瞳孔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杨旭头顶。

覃固则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资料上的一张照片，王昌建脖子上的勒痕就像是印在了他的瞳孔里，没有一点波动的痕迹。

杨旭皮动肉不动地解释：“公乘晔这个人还不错，这都是我问他的，不行吗……”

粟露道：“你是凶杀案的调查队员，怎么可以向外界透露案件信息？”

“可能做笔记分析的时候被他看到了。”沉沉的声音缓了两秒，又说，“智能云谷的排查结果出了吗？”

粟露道：“还没有，预计半小时后。”

“道具结果怎么样？”青渡问,“网店也要联系店家排查。”

“队长，这需要点时间，”王鑫浩声音克制，“排查面太广，一时半会儿很难有结果。”

曹涵叹息：“这案子越来越烧脑筋了。”

对面的覃固拿起桌上的照片，将照片上的勒痕面向大家，视线投向杨旭：“这个伤痕的鉴定结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