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VIP室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几秒钟前还在喧哗的人,此刻都端着酒杯或夹着烟,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玻璃窗下方那个已经空了的拳台上。
“脚腕脱臼,但是回到赛场之后立刻展现出强大的压制力。” 墨轩也同样来到了这里。
这一次他信了金老板的话,把三万的赌注压在了顾清野的身上。
“这次听了我的话,没错吧?” 金老板得意的笑道。
“金老板!”一个胖子从沙发后面挤上来,脸上的肉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你花了多少钱签下的这个人?我出双倍!签到我名下,下个月的盘口我帮你兜一半。”
“郑老板,这可是有违约金的。” 金老板笑了一声。
他现在还没跟顾清野签合同,但是他不可能让这群人知道顾清野还是自由身。
“违约金多少,我出!” 郑老板看起来信誓旦旦。
“就算你能出,那也得看顾青野愿不愿意。”
“那带我去见她!”
“抱歉,她现在还是我的人。” 金老板挥手离开。
顾清野独自坐在更衣室里,低着头,双手正按在右脚脚踝上,指腹沿着肿胀的边缘慢慢按压。刚才在肾上腺素的加持下让她一时间忘了疼痛,现在肾上腺素褪去,痛苦感随之而来。
这次比赛让她的身体受到了不少伤害。腰侧有两处淤青,一处在肋骨下方,一处在胯骨附近。左肩有一个被拳头砸开的伤口。鼻梁骨没有断,但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有一阵细密的刺痛。其中脚踝最为严重,颜色已经变成了深紫色和暗红色交错。
现在顾清野脑海里反倒不是因为疼痛而苦恼,而是苦恼着怎么向徐知意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是摔下来的吧?那样的话虽然脱臼可以解释,但是淤青怎么解释?
这时,金老板来了。
“我的爱将,你有做出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金老板递给顾清野一张银行卡。
“约定的十万,密码是八个零。”
顾清野没说话,只是接过来后点了点头。
“这些伤口就由我的医疗团队来给你治疗吧。” 金老板挥了挥手,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进来。
“这……” 顾清野看着医生们治疗伤口,她已经猜出了不对劲。
“有什么事情。”
“顾青野,关于那个身份的问题,给你办一个临时身份证我办起来不难,但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顾清野的眉头紧锁,她早就预料到了如今的情况。
“所以呢?”
“制作一个完全合法且没有漏洞的身份证需要很多的人力物力,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出来的。”
“直接说。” 顾清野不耐烦。
“痛快。” 金老板拿出一张纸。
“以后跟我干,当我的员工。在这个地下世界,没人敢惹你。”
顾清野接过合同翻看,眉头微皱。
“我来打拳,但是不会签合同。” 顾清野把合同递回去。
如果签了合同,就说明她在将来没有了自由。这样的话处处都会受到金老板的限制,这样的话能不能开个公司,实现真正的财富自由都是个问题。
“金老板,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是临时身份证就够了。”
“你确定?” 金老板挑眉。
“我确定。但是我可以同样保证不跟别的老板签约。”
“既然如此,何不直接在我这里签合同呢?”
顾清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金老板看顾清野去意已决,眉头微皱。
“没有问题,下一场比赛可能会晚些,下周的周五下午两点。”
“好,我知道了。”
金老板站起来,没有客套的握手。他在门口的时候扭过头,看向顾清野:“你确定临时身份证就够了?”
“确定。”
金老板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走出更衣室之后,他没有立刻说话。他沿着走廊走了几步,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过道里一下一下地弹开。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他才停下来,侧头对身后的秘书说了一句:“派个人跟着她。住哪,身边有什么人,全部摸清楚。”
“是,老板。”
顾清野看着医生们治疗好了伤口后走出去,也准备拿起包裹回家。
“快点吧……天色不早了。” 顾清野喃喃自语。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沈溪。
“你怎么来了?刚才没打够?” 顾清野放下包裹。
沈溪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不不不,你怕是误会了。”
沈溪身上的伤口不比顾清野少,脸上也缠上了满满的绷带。
“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我很欣赏你。”
顾清野有些狐疑的看着沈溪,后者则是自顾自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我为刚才看不起你的事情道歉,我没有想到过有人能在脚腕脱臼的情况下继续战斗。甚至还展现出那么强大的压制力。”
“嗯。” 顾清野淡淡的回了一句。
沈溪被这一句嗯说的有些哑口无言。
“你本来性子就这样吗?”
“嗯。”
沈溪砸吧一下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顾清野拎起背包。
“等一下,先把联系方式给我。”
两人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
“那就后会有期。”
“嗯。”
她拎起包,推开门,走上了回家的路。
*
下午五点,今天徐知意回来的特别早,因为公司突然停电。
“我回来了。” 徐知意脱掉鞋子,却看到满桌子的章鱼丸子。
“哎?这么多的章鱼丸子?”
“你回来了?哦,这些都是给木头做的,她说想吃。” 陆星姚从厨房里探出一个头。
徐知意点了点头,心底里惊奇顾清野竟然会说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你先尝几个。” 陆星姚拿起一个送到徐知意的嘴边。
“嗯!好吃!” 徐知意眼睛一亮。
“看起来你的口味跟顾清野差不多。” 陆星姚笑了笑。
徐知意点了点头:“确实,因为我写你们的时候口味跟我很相似。”
“哦?比如呢?”
“星姚你应该喜欢吃五花肉,我也喜欢吃。顾清野喜欢的炸货我也喜欢。”
陆星姚擦了擦手,坐在徐知意旁边说道:“都说孩子们的口味都遗传父母,看起来这是真的啊。”
徐知意耳朵一烫,往后缩了一下:“你别瞎说……”
“虽然我们没血缘关系,”陆星姚歪着头看她,“但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屋檐下睡觉的人,不就是一家人?”
“你别瞎说!我们算哪门子亲戚?!别让别人误会!” 徐知意羞愤的站起来,匆匆的跑向卧室。
陆星姚在客厅笑得花枝乱颤,直不起腰。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打开了。
“我回来了。”
徐知意从卧室里走出来,脚步比往常快了一些,脸上还带着刚才那点没完全褪下去的红色。她走到客厅中间的时候停住了。
“清野你回来了……你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