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副总监的第一周，我就深刻理解了什么叫“高处不胜寒”。



每天早上八点到公司，晚上十一点才能回家。吃饭基本靠外卖，睡觉基本靠咖啡续命。我的体重直线下降，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



最要命的是，我发现张伟留下的那些项目，每一个都是定时炸弹。



比如那个叫“天网计划”的项目，听起来很牛对吧？实际上就是个监控系统，但张伟为了让客户买单，吹嘘说能实现人脸识别、行为分析、智能预警等功能。结果人家客户真信了，签了三千万的大单，现在天天催着我们交付。



可问题是，我们公司的技术实力根本达不到那个水平。技术部的人跟我说，要实现那些功能，至少还得研发两年。



“那怎么办？”我急得团团转。



技术部主管李明是个三十出头的胖子，留着寸头，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憨厚老实，实际上精得很。他挠挠头说：“秦总，要不咱们跟客户说实话？”



“说实话？”我瞪大眼睛，“那不等于承认我们欺诈？到时候别说赔钱了，公司都得关门！”



“那你说怎么办？”



我想了半天，突然灵机一动：“既然技术上做不到，那我们就换个思路。客户想要的不就是安全吗？咱们可以跟物业合作，多安排几个保安巡逻，再装一些普通摄像头，效果差不多。”



李明目瞪口呆：“这也行？”



“怎么不行？”我理直气壮地说，“这叫曲线救国！再说了，我们也没说不做人脸识别，只是暂时用人工代替而已。”



于是，我真的这么干了。我让销售去跟客户沟通，说我们采用了“人工智能+人工辅助”的双重保障模式，既保证了安全性，又增加了就业岗位。



客户居然信了！还夸我们有社会责任感！



这件事让我在公司一战成名。大家都说我脑回路清奇，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



但我还没来得及得意多久，新的麻烦就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里啃着汉堡加班，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秦墨白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



“是我，你是？”



“我是星辰科技的CEO，我叫顾盼兮。”女声继续说，“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在做‘天网计划’，我们很有兴趣，想跟你们合作。”



我一听就来劲了。星辰科技可是业内知名的大公司，如果能跟他们合作，那我这个副总监的位置就更稳了。



“好啊好啊，”我连忙说，“顾总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面聊聊？”



“明天上午十点，我到你公司来。”



挂了电话，我兴奋得一蹦三尺高。但很快我就冷静下来，觉得事情有点蹊跷。星辰科技那么大一家公司，怎么会主动找我们这个小公司合作？



我决定先调查一下。这一查不要紧，我发现星辰科技最近正在跟王总那边打得火热。而王总，就是我上次得罪的那个人。



坏了，这八成是个套！



我赶紧给老刘打电话：“老刘，星辰科技的顾总你知道吗？”



“知道啊，”老刘的声音有些古怪，“她是王总的表妹，据说关系很好。”



果然如此！这是来替王总报仇了！



我陷入了深深的绝望。拒绝合作吧，显得我心虚；答应合作吧，又怕被坑。进退两难，简直比背锅还难受。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沈清漪突然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



“秦墨白，你怎么还没下班？”她看着我桌上的汉堡包装纸，皱了皱眉。



“沈总，我……我在加班。”我支支吾吾地说。



沈清漪走进来，拿起我桌上的资料看了看：“星辰科技？他们找你了？”



“嗯，”我点点头，“顾总要来谈合作。”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咬了咬牙，决定实话实说：“我觉得这是个陷阱。顾总是王总的表妹，肯定是来报复我的。”



沈清漪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你就更要见了。”



“啊？”



“你想想，”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如果你不见，岂不是说明你心虚？如果你见了，说不定还能将计就计。”



“可我该怎么应对？”



沈清漪转过身，月光洒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个女巫：“很简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想坑你，你就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听得云里雾里：“具体怎么做？”



“明天见面的时候，你这样说……”沈清漪在我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完她的计划，我瞪大了眼睛：“这……这也太损了吧？”



“商场如战场，”沈清漪淡淡地说，“你不狠，别人就会对你狠。”



第二天上午十点，顾盼兮准时出现在我办公室。



她比我想象中要漂亮得多。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穿着白色衬衫配黑色阔腿裤，干练又不失优雅。但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让人不敢小觑。



“秦总，久仰大名。”她伸出手，笑得恰到好处。



“顾总客气了，”我握住她的手，感觉手心有点出汗，“请坐。”



寒暄了几句后，顾盼兮直奔主题：“秦总，我对你们的‘天网计划’很感兴趣。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合作？”



我按照沈清漪教我的，装作很为难的样子：“顾总，实不相瞒，‘天网计划’目前还在保密阶段，很多核心技术都不能对外公开。”



“哦？”顾盼兮挑了挑眉，“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以为我们能强强联手呢。”



“不过，”我话锋一转，“如果顾总真的有兴趣，我可以透露一点内部消息。”



顾盼兮的眼睛亮了起来：“什么消息？”



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其实我们正在研发一款新产品，叫做‘天眼系统’。这个系统比‘天网计划’先进十倍，可以实现真正的全天候无死角监控。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资金有点紧张，”我叹了口气，“如果能找到投资，这款产品很快就能上市。”



顾盼兮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你是想让我投资？”



“我只是提个建议，”我故作谦虚地说，“当然，顾总也可以选择不投。毕竟这个项目风险很大，万一失败了……”



“失败？”顾盼兮笑了，“秦总这是在激我吗？”



“不敢不敢，”我连连摆手，“我只是实话实说。”



顾盼兮沉吟片刻，突然说：“好，我投。五千万，够不够？”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五千万？我只是随口一说，她居然真的答应了？



“顾总，你不再考虑考虑？”我试探性地问。



“不用考虑了，”顾盼兮站起身，“我相信我的眼光。明天我会让律师拟合同，到时候我们再细谈。”



送走顾盼兮后，我瘫坐在椅子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沈清漪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



“沈总，你太神了！”我由衷地佩服，“你怎么知道她会答应？”



“因为她太想扳倒你了，”沈清漪说，“人一旦有了执念，就容易失去理智。”



“那我们真的要跟她合作吗？”



“当然不，”沈清漪摇摇头，“等她签了合同，我们就告诉她，‘天眼系统’只是个概念，实际研发还需要三年。到时候她想反悔都不行，只能乖乖等着。”



我听得目瞪口呆：“这不是骗人吗？”



“这叫商业策略，”沈清漪纠正道，“再说了，我们又没说谎。‘天眼系统’确实存在，只是还没研发出来而已。”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上了贼船。这位美女副总裁，手段比我想象中还要狠辣。



不过话说回来，跟着这样的人混，应该也不会吃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