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毛没长全的东西。
李远顶着大太阳天天往沙丘上跑,给他们种树阻风。
他们就这样不识好歹!"一说到这儿,杨凡星脸上的怒气更加明显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别他妈再让我逮到他们造谣李远,不然连那个姓赵的一块打!"苏晚躲陆溪后面,听得一清二楚。
杨老师,消消气。"
陆溪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发生这事,都是陆溪掩护杨凡星,让杨凡星打舒服了回来。
现在不一样了,多了个苏晚,他没空找隔壁村的赵书记“喝茶”。
杨凡星不怪他,就算这事被赵书记及时制止,他日后也会逮着机会,狠狠还回去。杨凡星可不是什么吃亏的人。
陆溪跟他寒暄几句,侧身让开,苏晚站在众人面前。"这是苏晚,新来的老师。"陆溪向二人介绍。
苏晚第一次见到他们,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杨凡星是个自来熟的人,平时跟孩子们相处习惯了,自然沾了点孩子气。
他站在苏晚面前,笑起来时犬牙特别明显。
杨凡星保持着友好距离,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杨凡星,思凡的凡,星星的星,也是这儿的老师。
"苏晚,晚霞满天的晚。"苏晚道。
陆溪村委会里的事多,杨凡星主动为他分忧,让孟虎回班抄二十边劝学,自己带着苏晚,熟悉熟悉学校的环境和同事。
学校不大,他们村就两个学校,中小学一个学校,高中部单独一个学校。
苏晚年轻力壮,暂时还能接受,杨凡星带她一段时间,她就适应了。
五月的甘肃是风沙季,又是收工的关键期。陆溪不得不带上村民们抓紧赶工程。
沙暴随时可能来,他们必须在保证自己人身安全下,以最快的速度种树。
苏晚在教学楼上课,班里的学生很安静,她上课不是那么吃力。
苏晚讲晚课后还剩十分钟,她让同学们写课后作业,自己坐讲台上备课。
当红笔划过书本的黑字时,窗外骤然变昏。
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她抬头,眼瞳中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立马站起来,喊道:“安静!班长维持纪律!所有人不要担心!苏晚喊班长上讲台注意纪律,她向教室门口走。
这几步她走了无数遍,可此刻,她觉得好陌生,连脚趾头都在颤抖。
苏晚安慰自己,出了教室门口,她几乎快瘫倒了。
上次来沙暴的时候,差点要了陆溪的命。
那种感觉,像是烙在她心里一样,抹不掉。
她拼命的跑出教学楼,颗颗沙粒打在她的脸上,疼,但她没停,反倒跑的更快。
她几乎突破极限了,风沙中,她一个人站在遍地的黄沙上,孤立无援。
"陆溪--"她吼了一嗓子,沙子无眼,毫无预防的钻进苏晚的喉咙中,呛得她咳出泪花。
苏晚?!“杨凡星从苏晚身后出现,他单手用帕子捂住口鼻,看着苏晚,满脸着急,“你赶紧回去!
风声太大,杨凡星的话,她只能听个大概。苏晚茫然无措,她问杨凡星,"陆溪呢?!"
"什么陆溪?你赶紧回去!现在太危险了!"杨凡星拽着她的衣角往回拖,苏晚挣开,再次问:"陆溪呢?!"
杨凡星没脾气了,站在沙暴中,多一秒就多一分危险,他说:"跟李远在一块,我去找他们,你回去!"
“我跟你一起!”苏晚抓住杨凡星的手腕,带着他往前走。
杨凡星吃痛的缩了下,没想到平时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力气竟然大的出奇。
苏晚太急了,没控制好力度,立马松了手,杨凡星大步走了几步,挡在苏晚前面。
杨凡星把外套脱给苏晚挡口鼻,和苏晚喊陆溪和李远的名字。
黄沙漫漫,他们走在风里,举步维艰。
杨凡星和苏晚走了大概五分钟,终于爬上沙丘。
“杨凡星!你他妈怎么来了?!”李远身上铺满黄沙,杨凡星和苏晚看了半天没看到人在哪。
陆溪突然从沙堆里蹦起来,拉住苏晚的手腕往怀里带。
沙粒抽打陆溪的脸,他圈着胳膊,搂着苏晚的脑袋。"别出气。"
风声大,他沙哑的声音被埋没在风浪中,苏晚缩在陆溪怀里,不敢吭声。
杨凡星不是那么好过了,他被李远扇了一巴掌,然后被摁地上,沾了一脸沙。
"别动!"李远把杨凡星护在身下,将他的脑袋按在胸口,"谁他妈让你来了?!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死了谁收尸!"
杨凡星一拳打李远肋骨上,李远在他头顶闷哼一声,腰间的胳膊搂得更紧了。
黄沙大,又凶。
沙暴从地平线,凶神恶煞的席卷而来。这片沙地,骤然间变得缥缈恐怖。李远感觉粗的沙灌进他的后颈,打得皮肤难受。
杨凡星的脑袋埋在李远的胸口,呼吸滚烫急促。
李远的胸前的衣服湿了一片,沉甸甸的。他低头,下巴抵住杨凡星的头顶。
二人一言不发,心跳声缠绵在狭窄的空间能。
不知道是不是风沙大的原因,他隐隐听到极小的抽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咆哮的风沙没了动静。陆溪撑起身体,沙尘从他背上倾泻而下。
"没事吧。"陆溪单手捞起苏晚的腰,被陆溪压在身下躲风沙的那刻,她的心跳声就不争气的直跳。
她被陆溪保护的很好,脸颊微红,又不好意思说。
她双手摁地上,借力起来,哑声道:“没事。
苏晚长长的睫毛上挂了细小的沙粒,陆溪下意识想伸手,好在理智急时制止。
沙暴过后,陆溪立马清点人数,确认没人受伤,才带领大家回去。
路上杨凡星走的快,自告奋勇牵驴,驴身上拉了种树工具,不是特别难控制。
他一路上看都没看李远一眼,李远放下面子跟他道歉,他全当听不到。
陆溪让苏晚坐车架子上,自己牵驴带苏晚回家。他们调整了计划,下个星期开始实施。
陆溪说过了这一阵,沙暴就少了,让苏晚安心教书,什么事都有他,别让孩子们担心了。
村里的整个学校,满打满算就十一个老师。在这里当老师可不比种树轻松,苏晚自认自己抗压能力强,结果新年过后的几个月里生了场病。
“这几天别干了,先歇一阵,休息好了再继续。“
陆溪把苏晚的衣服撩上去,将黑褐色的药膏涂抹至苏晚的后腰部。
苏晚这几天腰疼,免疫力下降太多,陆溪脸上不在意,实际上心疼得不行,经常拖人去县里带补品,买草药。
苏晚没课就跟他跑去沙丘上种树,晚上陆溪再拉毛驴载她回来。
就这样日复一日,他们经历了风沙的狂虐;经历了蚀人的沙漠;经历了同生共死;经历了携手共进。
陆溪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爱,苏晚知道,她会偷偷在陆溪每个睡不着的深夜,披上厚大衣,一步一个脚印,沿着沙路来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