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溪点点头,说:“昨天给你找了户空房,你暂住那里,有什么不方便的事尽管说,我尽量满足。
"麻烦你了。"
陆溪不愧是干了十几年的老干部,考虑的就是比她周全。
“能先给我安排个工作吗?没工资也行。我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给你们添麻烦,我也想为大家做点什么。"
苏晚只是跟刘婶干了一上午,便感受到了当地的风土人情。
那天,孟虎和李远打起来没人拉架,是因为有人谣传李远手脚不干净。
正巧那几天有人东西丢了,他们一致认为是李远干的,纷纷冷眼相看。
这件事传到陆溪耳朵里,陆溪立马联系了隔壁村的村干部,让他们把那几个造谣传谣的人拉过来,当众给李远澄清道歉。
本想着这件事过去了就算过去了,没想到隔壁村的那几个不长记性的混小子,还敢来找李远麻烦,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苏晚被陆溪安排到本村学校当老师。
因为地区偏远,环境恶劣,没多少人愿意来,老师更是少之又少,村里上下所有人把这几个老师供起来当宝宠,生怕人跑了。
这也是为什么杨凡星指责陆溪,陆溪只能敢怒不敢言的原因。
苏晚没来到这里前,还是个文员,陆溪让她当教师,算是专业对口了。
因为户籍没下来,她没办法办电话卡,遇到不懂的地方又不好意思问旁边人。
只好每天顶着风沙和毒辣的太阳,跑到村委会找陆溪。
陆溪和刘春雨是她在这里唯一熟悉的人,周六周日休息的时候,她就扛着铁锹跟他们去沙丘上种植。
他们村主负责的固沙林带在青土湖东侧,用草方格固定流动沙丘后,再在格子里种梭梭和沙枣。
这是"三北"工程的标准配置,也是陆溪严格坚守的阵地。她好不容易爬上沙丘,找了陆溪半天,没找到他人在哪。
陆溪倒是先看见她了,他朝东张西望的苏晚大喊:“苏晚,这儿!”
苏晚立马回头,陆溪正站在她左手后方不远处挖坑。
她笑了笑,迈开腿,向陆溪站在的方向走。
这个地方挖坑艰难,她拿过陆溪裂了头的旧铁锹,熟练的挖坑。
在沙子上种树不仅仅是体力活,更是考验耐心和定力。一铁锹挖下去,沙粒争先恐后的从四边涌来,她习惯了。
苏晚双手握紧铁锹,手腕一翻,沙土被甩出老远
这是陆溪教她的技巧,跟刘婶种树的时候,刘婶都是让她种苗,说挖坑辛苦,不舍得让她干。
苏晚看刘婶干那么轻松,自己也想试试,结果在陆溪面前丢了个大脸。
陆溪也不笑她,拿过铁锹,一本正经的教她怎么挖坑。
陆溪说青土湖以前有水,六十年代修水库的时候断了水,一年年过去,湖面一年年缩,到现在只剩一片龟裂的盐碱地,还有几株枯死的胡杨。
苏晚觉得可惜,如果青土湖里有水的话,那该是多么壮观。
来作业的人很多,像杨凡星这个不是改试卷就是备课的大忙人都来了,人能少到哪去?李远把帽子扣杨凡星头上。
给他手里塞了几株树苗。
李远在前面挖坑,杨凡星在后面种苗。
双人干活一般都是这样分工,陆溪看苏晚皮肤娇嫩,正巧此时太阳毒辣,他怕苏晚晒伤皮肤,把外套和草帽拿给苏晚。
“我不晒。”苏晚的头发已经和头皮黏在一起了,黄豆大小的汗珠挂在她的脸颊两边。
白皙的胳膊被强烈的紫外线晒分层,衣服外面的皮肤已经呈黄褐色了。
陆溪态度坚强,非要她戴上草帽才行,苏晚扭不过他,把草帽带头上了。
草帽只能起到防晒功能,这对苏晚来说已经够了。
她和杨凡星空手来的,干了一上午饥渴难耐。
杨凡星和李远关系好,他可以喝李远的水壶,苏晚和陆溪不行。
不巧的是刘婶今天家里有事没来,她又不好跟陆溪借水喝,只能看着杨凡星,一个劲的吐咽口水。
可能是渴狠了,她都没注意到旁边的陆溪。
"张妈的水壶,你先喝,喝完了我再给她补上。”
陆溪把借来的水壶递到苏晚面前,说:“辛苦了。
饶是再嘴硬的人,在沙漠中看到水,也该嘴软了。
她仰着头,抱着水壶,"咕嘟咕嘟"的大口喝。
陆溪看苏晚不顾形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明明样子不是那么优雅,却还像矜持的小猫。
他猜苏晚把这一壶水喝完后肯定会说一声“谢谢”,然后咽咽口水,没喝足。
沙漠中有水就不错了,还想喝足?这不是开玩笑吗?
苏晚把水壶还给陆溪,果不其然的道声谢。
陆溪低头拧开自己的水壶,将嘴角微笑的弧度埋在脸下。
他把张妈的水壶灌满水,递给苏晚,苏晚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溪,陆溪抬抬手里的水壶,示意她喝。
苏晚小心的接过水壶,在陆溪的注视下又喝了小半壶水。
她是真的喝饱了。
陆溪把剩下的水,灌满张妈的水壶还给张妈。
杨凡星不小心把李远的水喝了个精光,被李远无情的赶回去灌水了。
陆溪让苏晚跟杨凡星回去,这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该来的地方,太吃苦了。
苏晚点点头,她确实不适合干这活。别人一分钟挖五六个坑,她一分钟栽树苗都不一定能栽五六个。
所以,她一般是为大家跑跑腿,做做后勤服务之类的事。
"杨老师。"苏晚上前打招呼,杨凡星单手扶上自行车的车把,回头朝她笑了起来,"上来吧,我带你回去。
苏晚来的时候是和杨凡星一起来的,他们在同一个学校教学。
杨凡星教的杂,范围广,几乎是满教学楼上下跑。陆溪带苏晚报道那天就认识他了。
“带上你真没用,你怎么不趁乱多踢赵沥海两脚?瞧他们那架势,要不是赵书记在,我非给他们打趴下!”
大老远就听到杨凡星抱怨孟虎了,陆
溪给苏晚大致解释了大概,苏晚便明白了。
孟虎一脸狼狈的跟杨凡星身后,破旧的衣服灰扑扑的,近看才知道滚满沙泥。
孟虎黑黝黝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大眼一看就知道挨了不少打。
杨凡星瞧孟虎给机会不中用的模样,快气死了,
“你跟他们打架还留情?孟虎啊孟虎,下回换你应付赵书记,我跟他们打,我倒要看看,这群小毛崽子能有多大的本事!”
杨凡星气死了,一抬头就看见陆溪站在班级门口,以为找他有什么事,两步上前问道:“有什么事吗?陆书记。”
"没什么事,就是带一姑娘认职来了。”
陆溪看二人模样,不知道的以为是混社会抢完钱回来了,他侧头看了看杨凡星后面的孟虎,刚巧露出苏晚的脸。
苏晚矮小,陆溪又比她高了半个头,站她面前跟堵墙似的,把她堵的严严实实。"
杨老师,你这是败仗了?"
陆溪少见杨凡星这副模样,八成是输了。
杨凡行的目光匆匆从苏晚脸上扫过,转头盯着孟虎,恨铁不成钢的“嗯。”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