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谢意并不是很想理会这些甚是闲的人,他这人耐心很少,惹急了只会掏刀让他们不再有事做。
正如此刻,那人语气挑逗说出口的话似利刃刺入谢意耳中。他难得听完所有才掀开眼皮侧目看那人。
他问谢意是否知晓这句话的来源,谢意吐了口气对他挑眉,“抚远将军如此大阵仗都震慑不了你们吗。”
话落他便觉后背抵上东西,冰凉的触感让他眼眸微挑。
谢意回眸看去,来人身着衣裳布料极好,锈有鎏金暗纹的衣摆随之闪动,定是户富贵人家。
谢意思考了会除陈家外的大家门户,他忽然开口:“张北,你父亲要是知道你出门在外对抚远将军相好如此不尊重,真的不会被家法伺候?”
后背抵的冷刀落下,张北侧身落座在他身旁,他眼神探究,对自己的身份暴露很是不解,“你怎么知道的?”
“哦,猜的。”谢意手习惯性地支头,一副懒散样,“抚远还说什么了?”
看来张府公子脑袋也不是很好,谢意内心将他划与晋黎一组,皆是没多少心眼的人。
张北闻言怀疑的眯起眼来,“你莫要装出副不知情样来,音州的消息只两天便可到达京城,届时世皇眼中若容不得沙子,抚远难保他这位置。”
谢意勾唇浅笑,他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张北后走出月隐楼。
燕景停做的事他可不愿费力气多猜测,毕竟这人独独想要权利而已。
外头天色渐暗,谢意回眸望张北,语气带着挑逗,“要跟我回家吗,张公子?”
张北本就年纪小,见识少,被谢意这样说着脸唰一下红透。他打了个寒颤,侧身走过谢意,“不必,麻烦告知抚远音州需要他。”
话落张北就消失在眼前,他来的莫名,告诉谢意燕景停断袖后又快速离开,本应该没何好怀疑的,但偏偏无处怀疑才是真的该怀疑。
谢意可从未对外说过自己名为云淮。
“是谁出卖了我与家夫。”谢意眼珠一转离开街道往家里走。
同时他还秘密收到了筱时的来信,内容是温世皇要将长公主许配燕景停一事。
谢意看完后只是咬着下唇,将信毁尽便拾步离开。
燕景停不可能全身而退,他必须为靠近谢意付出代价,谢意亦不可能放他离开。
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干净,割裂的倒影着谢意的身躯。他面色平静地进屋,见没人这才软下紧绷的脸。
音州的雨季只集中于这段时日,待过去后便是漫长的旱季,庄稼很难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以至于音州地广人稀,管辖薄弱且粮食税收少。
但今年的雨季过长,便会导致以后的干旱亦更长。
谢意打开窗棂,视线打在远处开垦地规矩的田坎上,他眼里亮起微光,显然是想起了什么。
民为天下之灵,不得民非能取高位。谢意蓦地想起张北离开前的话语。
他既挑明这路,难不成还是友军。谢意视线转向桌上残留的几页纸张,一时没想明白他到底要做何。
在屋里待了许久,天彻底暗下时门被打开。吱呀一声在这寂静里显得突兀,谢意自窗棂外收回视线看向来人。
华琴见他这模样连门都忘了踏进来,她愣在门外,眼里惊疑不定。
谢意望着疑惑,他走过去,声音很淡的询问:“有事?”
华琴见人到面前来这才回神,她掩饰地笑着,眼神略微闪躲,“抚远将军他说住不惯偏房,夜里总觉得阴冷害怕。”
谢意收了眼里的冷漠与杀意,坦然开口:“哦,前日不是蹦跶的欢,这会倒没骨气了。”
两人分房也只是因为谢意接受不了他夜晚就寝要开窗!
这对于一个怕冷的人来说无疑是酷刑,于是当天夜里燕景停就连人带被褥被赶出去睡老鼠扎堆的偏房。
谢意侧目望向门外,语气不掩激动,“干娘帮我转告他,就说允许他回来了,可要带点诚意我才消气。”
华琴张张嘴却没说出何来,只是点头转身走远。
见她欲言又止谢意眸光暗淡,一阵风起便让发丝遮了眼睛。
谢意立在门口许久,庭院的火光都浅照在他身上。
雨轻轻飘着,冷气铺面。谢意这才转身回屋,他坐在案桌前,手提笔写信,烛火在他眸中跳动却不曾扰了他思绪。
燕景停推门而入时恰好他停笔,他将书信折得平整,塞进信封里便放进自己口袋。
而后似无事发生一般抬眼看燕景停,尾音拖着,“燕景停,我是该喊你大人还是夫君亦或是家妻?”
他似乎很明白要怎么样去逗燕景停,每每开心时愿意给施舍一点给他就会拖着尾音说话。可燕景停似乎很厌恶他这样,总会冷着脸不理会他。
这时也一样,谢意不厌其烦地询问称呼,燕景停满脸嫌弃看他,最终气急败坏给人按倒在地。
他皱眉,眼里万分挣扎,“谢意你信任我好吗,一次也好。”
谢意被他按在地上,手慌乱挥舞找不到东西支撑身体,他只好攥紧燕景停腰间衣物,案桌上的纸与笔掉掉落铺在两人身侧。
谢意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燕景停那张线条硬朗的脸,视线上移便见他泛红的眼尾。
忽然一滴泪落在谢意眼下,他眨了眨眼,视线一刻不离燕景停。
这滴泪是燕景停的失算,他终于陷入了背叛定万劫不复的爱河里。
窗棂被狂风拍得合起,燕景停垂头贴近谢意,长发与谢意缠绕着,理不清,解不开。
谢意只觉胸口被挤压,燕景停埋首他颈侧急切的喘息声响在耳畔,随之传来的还有浓烈的酒味。
谢意闷哼一声,就听燕景停再度开口:“信任我、利用我,我为你带来价值。”
信?
谢意不明白信任这词的说服力,他也挣扎拉扯,眼里被烛火照亮的亮光逐渐暗下去。
他闭上眼,连心也封起。与对敌说信任的代价过大,一无所有的他经受不起反噬。
谢意侧头靠近燕景停,语气何其冷漠,“燕景停这于你只是动动口的事,于我可并非,一步错我就活不下去了。”
“你恨我到想让我亲自去死吗。”
他说的凄凉而悲哀,让燕景停倒吸口冷气,心揪起来。
燕景停摇着头柔软的发丝戳着谢意脸颊,他语气带着哭腔:“我想你活着,你活着信任我,不要走……”
他抬手钳住谢意下巴,仰起头吻住红尘。
信任若是建立在爱之上就好了。谢意想,但偏偏两人恨比爱深。
谢意卯足劲狠厉的啃咬燕景停下唇,满腔复杂情愫顷刻爆发与这缺口。
“我恨你……”谢意喃喃,眼角滑落的泪打在燕景停手上。
燕景停不遗余力的吻他,半睁的眼瞧见谢意微颤的睫毛,上面好似还沾着水痕。
“恨,恨君未予爱。”燕景停退开小段距离,轻笑着,“谢意……”
谢意被亲得脸泛着红晕,他抬起手臂挡眼睛,艳红染着水痕的唇轻启:“音州过了雨季便是漫长的旱季,恰逢庄稼成长,于是粮食收成少。你可前去帮助百姓保大将军之位。”
燕景停垂眸看他,眼里神色不清。由于两人的拉扯谢意衣领此刻正大开着,露出雪白的肌肤来。
衣裳散落,一地狼藉,燕景停脑袋里忽的闯入陈府两人拜堂的场景来,而后他一个没忍住又扑回去与谢意亲热起来。
“两年前我们已经那般亲密,亦可算夫妻。”
燕景停在为他的错误找合理的借口,谢意为此很是气愤。他不屈于这理由抓着燕景停换气的空隙在他肩上留下深刻的咬痕。
“燕景停欠的情债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这都是你欠我的。”谢意眼尾挑起,神情高傲。
谢意推开燕景停起身将自己衣裳整理好,他发丝凌乱垂落脸侧,露出藏在底下的脖子来。
燕景停走上前从背后拥抱他,下巴搁在他肩上,“世皇生性多疑,我已无法全身而退,收留我吧。”
谢意抗拒的躲开,他已然猜到燕景停的想法,无非就是诱敌深入,毕竟抓捕叛国贼能得到的势力可不少。
这当然比同谢意翻政权简单得多。
谢意眼眸一转,指尖挑起他衣领,语气玩味而轻蔑:“好啊,那收留你就像收留狗,好狗不抗主,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他狡黠地笑着,眼里不复清明。
燕景停眸光微暗,他这时才体会到京城所流传的谢意。
谢意身为御史大夫时监察群臣,心狠手辣,容貌让人印象深刻,手段更加有辨识度。
京城中对他的评价永远只有恶毒奸臣,现在倒新添了个不要脸的叛国贼。
燕景停手上用力将他禁锢在怀中。
谢意正想着如何玩弄他时,只觉腰带被解开,不巧的是门也顺势开了。
陈霜喊着云淮,推门便走进来,她见没人便侧头看去。
死寂。
陈霜闭上眼捂着嘴,“你你你你你们……”
谢意脸顷刻爆红他踹开燕景停一溜烟躲回屏风后,场面一时难以控制。
燕景停以多年战场之势练就强劲内心,他咳了几声掩饰尴尬朝陈霜说到,“前来何事?”
陈霜心里再次觉得自己不该这样莽撞,她双手捂脸,支支吾吾的开口:“张老爷找你,说请求商讨建立蓄水池灌溉田地一事。”
燕景停嗯了声,探究的视线穿过屏风打在谢意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