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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信任价值

燕景停与齐信一同出门,直到夜幕降临才回来。

这会谢意正在灶房里做饭,炊烟直上,烟火气铺面。

院里挂着盏灯笼,风将其吹得摇摆起来,谢意被晃了下眼,他疑惑着抬头看去却没瞧见何东西来。

谢意疑惑地收回视线,他伸手拿过勺子舀锅里的粥盛出来。刚一转身就迎面撞上脚步匆匆的燕景停,手里端着的碗险些掉落。

见状谢意颇为烦躁的啧了声,冲燕景停说道:“你来这干嘛,真当是自家了,这粥这么烫若是伤到我大人怕是治不起。”

烛火摇曳,深深浅浅在谢意眸中映出,燕景停眨了下眼掩去眼里的试探。

他问道:“陈府一事你如何看待?”

谢意已然端着粥在桌上,陈府劳累几日让他情绪很是暴躁,现在终于是能吃饭,紧绷的精神这才松懈一丝。

他听见燕景停的问话不禁嗤了声,握筷子的手支着头抬眼望他,嘴里冷不丁吐出话来:“大人这时才想起来陈府案子是你接手的怕是晚了些吧。”

“陈轻联手幕后人绞杀陈府而已,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不过大人想知道长生蛊生于哪吗?”

谢意那双微挑的眸子染着暖黄,嘴角勾起弧度。

燕景停落座于他对面,见这人使起惯用伎俩不禁眉头微皱,语气亦有些低沉:“你想要什么。”

闻言谢意轻笑出声,“如果我说我只要你,你会同意吗?”

他用了反问的语气,毕竟他从头至尾想要的都只是让燕景停主动走近他,臣服他。

即使现在时机未到,可翻盘也拖不到哪日去。他谢意要的就是江山万里归他,千万将士为他效力,从此不会受人唾骂叛国贼。

思及此他眸光暗下,毫不掩饰地盯对面人。

直至桌上的粥转冷,两人都未曾再说一句话,谢意垂下眼心道无趣。

他起身将凉透的粥端回去,重新又打了碗热和的来,只是这回他并没有再回桌上而是走出灶房,衣摆擦过门槛,留燕景停一人独坐。

屋里静谧,灶台处还烧着柴火,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燕景停盯着燃起的烈火心里却逐渐冰冷。

从收到书信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必须得做出选择了。可这也只是他自作自受,若是从边疆归京那日起他就不曾靠近过谢意一分,这样他就会顺着路走下去,前方必然是光芒。

命运本该如此。

然而现在他发现,光芒渐散。燕景停无法做到弃前程,却也无法做到眼睁睁看着正义和公平倒塌。

显然二者并不能同行,也或许是可同行的。燕景停想,站谢意背后助他篡位便可前程、名声、正义同存。

谢意值得信任吗?

燕景停说不定,眼里倒影着跳动的火焰,他闭上眼,心里全然乱套。

就这样僵坐至天明,冷风吹来时燕景停这才惊觉天亮了。

他拖着倦意起身走出灶房,见晋黎几人等候在门口便同几人说道,“路上小心,回到京城时切记传信告知。”

为了保住地位燕景停只能让他们先行归京探风声,并交代齐信暗中查到倒挂人与傀儡从何而来。

临走前几人同谢意和陈霜道别。曾合眼里含着不舍,他牵住陈霜的手,小声和他说着:“小霜,待音州庄稼成熟时我便回来找你。”

陈霜笑着点头,“音州的麦子收成不好,何时才能等你回来?”

“或许只是明天。”

谢意瞧着两人情意浓浓并不知晓他们是如何熟络的,有些疑惑,正打算着他们走远就询问一番。

他余光瞥见晋黎扬着肆意的笑朝他挥手,嗓音洪亮的喊着让他看好妹夫。

谢意觉得晋黎这人挺有趣也愿意陪他玩,他抬手挥挥,“给多点彩礼容我细细考虑。”

此话一出几人便哄笑起来,晋黎自是笑声最大那位,惹的曾合恼羞成怒攥着他衣袖不放。

待告别完后他们仨便踏上归途,谢意见身旁的燕景停并没有要跟上去的想法一时不理解。

他挑了挑眉,语气玩味:“大人这是要替手下守姻缘吗?”

燕景停脸上泛红,他忍着不适回话:“你不是要我吗,我确实得留下来守姻缘。”

他说完便转身走远,留谢意一脸坏笑站立在门口。

他身旁的陈霜见此景捂着头搞不清他们俩又在调什么情,这样想着她直白的问出来:“公子你与这将军到底是何关系,为何对对方既欢喜又怨恨?”

院里寂静,阶梯上的谢意垂下眼来,他抬手轻敲陈霜额头,似笑非笑地回答,“小孩别管这么多。”

他回了屋,心里却还是有些空落,陈霜问的对,他们仅只是花表明功夫欺骗彼此的重利益者,谁在充满谎言和欺骗的幻境中迷了自我就输了这场对弈。

谢意生性好强,他不会输亦不会欢喜燕景停。倘若他日大仇得报,他也并非不可拿点时间陪燕景停玩。

他侧目望窗棂外,树影婆娑,阳光透进来。

偌大的府邸唯他们仨人,格外凄冷,就这样过了几天华琴才在个雨夜回来,她撑着油纸伞,贴身的衣裳沾了雨水显得笨重。

陈霜将她接回屋里,给她拿来帕子擦。华琴瞧着陈霜满脸震惊,她不动声色地移向桌旁坐着看书的谢意,细声询问:“她是谁,你瞒着我找相好了?”

谢意攥着竹卷的手一瞬松开,他僵着脸看华琴,“路上收的义妹,陈霜。”

话落华琴脸上的震惊更盛,她身居音州自然知晓陈家,她起身靠近陈霜,转着圈打量她。

最终在谢意无可奈何的叹息声中停止了作为,谢意满脸疲倦样,华琴以为他旧疾复发焦急地出声关心着。

谢意心烦意乱,属实不想再多说一句,好在陈霜速度极快替他说出口,“婆婆是这样的,您走这几日我们由于煮饭这方面无天赋导致已经喝很多天粥了,公子都喝得精神萎靡了。”

华琴闻言怔愣,她直起身,一手扣谢意脑袋,一手攥陈霜衣领,在她仔细瞧了个遍都才肯相信他们真的是因没吃好导致的消瘦。

她激动地一拍手,语气充满对自己厨艺的自信,“让本掌家的做给你们吃!”

她说完便顾自去了灶房,人影消失在视线谢意这才慢一拍记起来燕景停也在灶房捣鼓他的晚饭。

谢意起身咳了几声,披着貂袍跟着去了灶房。

他撑着伞,耳畔传来雨滴砸在油纸上的声响,那乱如麻的思绪逐渐平静下来。谢意脚下炸开水花,他脚步一拐并未前去灶房,而是往后院走去。

黑夜里石柱灯泛着微光,浅浅一层打在谢意身上。他最终止步于后院的亭子里,伞搁在一旁,他裹紧身上的貂袍,将手伸出去接天空中落下的雨滴。

春天就快过去,埋藏心底的痛与恨将谢意作为养料早已生长缠绕,不曾枯,不曾断。

也许未来会消失,可此刻他的母亲永远停留在冬天,停留在枯井里不见天光。痛苦并不会因时间长久而消失,却会在每个宁静祥和的夜晚反扑。

谢意记不清那些痛苦时刻,他唯记得枯井下那双绝望中暗藏一丝期望的眸子。

谢意宁愿他看见的是谢尘轻极度绝望怀恨的眼也不愿在错过救助时机看见还藏有期望的神情。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绝望而期望,才真正让人痛不欲生。

谢意眉头紧皱,他收回接雨的手自残泄愤一般往圆木柱上砸去。疼痛席卷全身,他理智才回笼一分。

雨势渐大,水汽弥漫,谢意找了块干净地坐下,冷风呼啸夹杂着雨水飘来,他只是眨了下眼。

不远处的廊道上立着个人影,腰间佩剑让微光染得发亮。

燕景停并没有要上前的举动,他就静静的矗立在此守这盏灯常亮。

雨珠溅到他脸颊,似泪一般滑落下来。燕景停抬手捂住心口顿觉那处空了一瞬,待他再仰起头望向亭子时就见谢意席地而坐,散落肩头的长发好似有些湿润贴着衣裳,不复往日飘逸。

连同那人都萎着,就快隐与黑暗,不留神就再也抓不住。

于是燕景停往前走了两步,这时背后拐角处走来个人,陈霜合伞走来。

“燕将军,饭菜做好了,喊公子一同前去用膳吧。”

燕景停垂下眼,朝她做了个嘘的动作,“好,你先回去,我去喊云淮。”

陈霜见他发话只好点点头转身离开,然而却让她有种打搅别人约会的窘迫感,她捂着红透的脸跑远。

燕景停见她这模样觉得她肯定是理解错了什么,他心怀疑虑地向亭子走去。

雨砸在伞上,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在清石板上。

燕景停抬脚走进亭子里,他将伞合起搁在一旁,放轻动作靠近谢意。

“夜深雨大,在这呆久了容易染上风寒。”

谢意并未理会他,手支头半磕着眼,脆弱感铺面。

燕景停忽然记起在陈家他未说完的话:谢意这张脸,这副身躯都显露着脆弱,性子又与之相反很是倔犟。接触下来让人既怨他的性格又被勾得想保护他。

这倒让燕景停有些意想不到,他到底是对谁都这样还是独独这样对他。

燕景停半跪与谢意身前,他双手捧起那张脸端详起来。

谢意睁眼见是他,嘴微张就要骂人时燕景停抢先一步开口,他说:“如果我足够有价值,能换你真心一丝吗?”

刮来的冷风刺骨,掠过两人吹起燕景停额前碎发,盖住他的眼睛了。谢意讨厌他明明不愿意还是要这样装样子来骗他。

谢意不屑的哼了声,抬手将那遮住眼睛的发丝撩向耳后。他开口,语气既不屑又轻蔑:“燕景停,你扪心自问这话几真几假,做不到独为我一人效力就别说这些招笑话了。”

燕景停:底层代码冲突中,想靠近谢意,不对我是温世皇的人。谢意:到底什么真什么假,欺骗的爱太让人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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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淮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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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淮景

作者: 回椿韵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