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的春雨连绵不绝,将这座繁华的都城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之中。然而,在这看似宁静的表象之下,朝堂之上却正酝酿着一场比边关风雪更为凛冽的暗流。
随着岳家军收复晋青两地、威震天下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凌战天在军民心中的声望已然达到了顶峰。这固然是大宋之幸,却也让一些人的心里泛起了难以名状的酸水与惶恐。
这一日早朝,奉天殿内气氛异常凝重。宋孝宗赵昚端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黑压压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众爱卿平身。”赵昚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今日朝会,所议何事?”
话音刚落,御史台的一位老臣便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此人名为陈规,乃是朝中出了名的“铁嘴”,平日里最爱弹劾百官,连皇帝都敢直言进谏。
“启禀陛下,老臣今日要弹劾镇国大将军凌战天!”陈规的声音苍老却尖锐,瞬间打破了大殿内的宁静。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惊。凌战天刚刚凯旋不久,正是风头最盛之时,这陈规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
赵昚的脸色沉了下来:“陈卿有何本奏?”
“陛下!”陈规从袖中掏出一份长长的折子,高举过头顶,“凌战天拥兵十万,手握重兵,如今又立下不世之功,威震天下。古语云‘功高震主者身危’,如今他虽无谋逆之心,但其麾下将士只知有凌帅,不知有朝廷。长此以往,恐成尾大不掉之势!臣恳请陛下,即刻收回凌战天的兵权,将其调入枢密院任职,以安天下之心!”
这番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不少文臣纷纷附和,认为陈规所言极是。武将掌兵太久,确实是历代帝王的心头大患。
站在武将之首的凌战天闻言,面色平静如水。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那些义愤填膺的文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陈大人此言差矣。”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户部尚书韩世忠之子韩彦直越众而出。
“凌将军收复失地三十座,拯救万千百姓于水火,此乃千秋之功!如今外患未绝,正是用人之际,怎能自毁长城?”韩彦直朗声说道,“若因猜忌而剥夺功臣兵权,岂不让天下将士寒心?让敌寇笑话?”
“你懂什么!”陈规怒目而视,“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方保我大宋百年基业。凌战天威望太高,若不加以节制,日后谁能保证他不会成为第二个……”
“住口!”赵昚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打断了陈规的话。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赵昚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炬地扫视群臣:“朕与凌卿十年君臣,生死相托。若非凌卿在前线浴血奋战,朕何以安坐于这奉天殿中?尔等不思为国分忧,反倒在此揣测忠良,是何居心!”
说罢,他站起身来,亲自走下丹陛,来到凌战天面前。
“凌卿,”赵昚的声音柔和了下来,眼中满是信任,“朕知你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但陈卿所言,虽有些过激,却也代表了朝中一部分人的担忧。朕问你,你可有怨言?”
凌战天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沉声道:“臣不敢有怨。臣深知,为将者,当受得了委屈,耐得住寂寞。只要陛下信臣,臣万死不辞!”
“好!”赵昚一把扶起他,转身面向群臣,“传朕旨意!即日起,晋封凌战天为‘镇国公’,世袭罔替!同时,任命他为枢密使,总揽全国军政。其麾下岳家军,依旧由他统辖,驻守临安城外,拱卫京畿!”
这道旨意一出,满朝哗然。不仅没有削去兵权,反而加官进爵,甚至让他进入了权力中枢,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恩宠!
陈规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却被身旁的人悄悄拉住了衣袖。他这才意识到,皇帝这是要用这种方式,彻底堵住悠悠众口。
退朝之后,凌战天走在回府的路上,春雨打湿了他的披风。阮良快步跟了上来,低声问道:“大帅,今天这事闹得这么大,您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凌战天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淡淡一笑:“担心什么?战场上的刀枪我能躲,朝堂上的暗箭我也能防。只要陛下心明眼亮,这点风波,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不过,这也提醒了我。太平日子久了,有些人就忘了刀是怎么磨出来的。这朝堂上的仗,有时候比战场上的更难打啊……”
雨丝飘落在他的肩头,化作一片湿润。凌战天知道,这场风波虽然平息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