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饮冰,难凉热血。当最后一道班师回朝的诏令下达时,整个岳家军大营沸腾了。
旌旗蔽日,战马嘶鸣,却不再是冲锋陷阵的肃杀,而是满载荣光的凯旋。大军自晋青两地拔营,沿着宽阔的官道浩浩荡荡地向南挺进。凌战天身披玄铁重甲,骑在神骏的白龙马上,走在大军的最前方。十年的风霜在他原本英俊的面庞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两鬓也染上了几缕微霜,但他的眼神依旧如鹰隼般锐利,透着历经千锤百炼后的沉稳与威严。
随着大军逼近临安,沿途的百姓自发地夹道相迎。无数人捧着清水与热茶,跪伏在道路两旁,口中高呼着“岳家军”的名号,许多人更是喜极而泣。看着这些饱受战乱之苦、如今终于重见天日的百姓,凌战天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红。他知道,这十年的血战,值了!
临安城外,十里长亭早已搭起了彩棚。当那面象征着无上荣光的“岳”字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宋孝宗赵昚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亲自出城郊迎。与当年偏安一隅的高宗不同,这位立志北伐、素有“南宋第一明君”之称的帝王,眼中闪烁着对收复故土的无限期盼。
“臣凌战天,率岳家军十万儿郎,叩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凌战天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赵昚面前,单膝重重跪地,双手抱拳。他的声音洪亮如钟,穿透了临安城外的原野。身后,十万百战之师齐齐下马,甲胄摩擦之声响彻云霄,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赵昚看着眼前这支军容严整、杀气内敛的铁血之师,又看了看跪在面前、满身征尘的凌战天,激动得双手微微发颤。他快步上前,一把扶起凌战天,眼眶湿润地说道:“凌卿平身!十年征战,你受苦了!朕将这半壁江山托付于你,今日终于盼得英雄凯旋,直捣黄龙的遗志,终有实现之日!”
“此乃陛下洪福齐天,众将士用命之功,臣万死不敢居功!”凌战天起身,不卑不亢地答道。
随后,君臣二人并肩步入临安城。一路上,礼炮齐鸣,鼓乐喧天,满城百姓夹道欢呼,盛况空前。
当晚,皇宫之内灯火通明,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在举行。
大殿之上,丝竹声声,酒香四溢。凌战天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蟒袍,端坐在武将之首的位置。他环顾四周,昔日那些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如今皆已身居高位,但他们的眼中依然保留着那份纯粹的军人本色。阮良、王英等将领不时举杯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凌卿,”宋孝宗端坐在龙椅上,亲自举起酒杯,目光中满是赞赏,“此番收复晋青两地,三十座城池尽归版图,你实乃我大宋之中流砥柱!来,满饮此杯!”
“谢陛下隆恩!”凌战天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化作一团烈火,温暖了他那颗在冰天雪地中磨砺了十年的心。
酒过三巡,赵昚放下酒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凌卿,如今外患已除,内乱已平。这天下好不容易迎来了太平盛世,不知凌卿对今后的国事有何良策?”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凌战天身上。
凌战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沉声说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爱卿但说无妨。”
“臣以为,马上得天下,不可马上治天下。如今虽然收复了失地,但连年征战,民生凋敝,百姓急需休养生息。臣恳请陛下,减赋税,轻徭役,广开言路,重用贤才。唯有让百姓安居乐业,方能保我大宋江山万世永固!”
这番话掷地有声,没有丝毫贪恋权位之意,全是出于对国家和百姓的赤诚之心。
赵昚听罢,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凌卿真乃国之栋梁,肺腑之言,朕铭记于心!传旨下去,即日起免除新收复州县三年赋税,大赦天下!”
“陛下圣明!”文武百官齐声高呼。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当凌战天走出皇宫时,夜风微凉,繁星点点。他抬头仰望苍穹,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十年的金戈铁马,十年的生死一线,终于换来了这一刻的宁静。
他知道,属于武将的战场或许已经结束,但属于他的守护之路,才刚刚开始。只要这片山河还在,只要百姓还能安居乐业,他凌战天,便永远是这大宋最坚固的盾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