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离开三江越虎城，一路向西北挺进。随着地势逐渐抬高，原本平坦的关中大平原渐渐被连绵起伏的群山所取代。

第四座需要收复的城池，名为壶口城。

当凌战天率领五万三千大军抵达壶口城下时，即便是见惯了险要地形的岳家军将领们，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座城池并非建在平原之上，而是死死地卡在两座巍峨绝壁之间的一道狭窄山口处。

从远处望去，壶口城宛如一个巨大的石壶之口，扼守着通往西北腹地的唯一咽喉。两侧的山壁犹如刀削斧劈般笔直陡峭，直插云霄，上面连藤蔓都难以攀附。城池的城墙依山而建，全由当地特产的青黑色花岗岩垒砌而成，厚重如山。城墙之上，箭楼林立，滚木礌石堆积如山，透着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森然杀气。

“大帅，这壶口城的地势太刁钻了。”阮良举着千里眼观察了半天，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两翼是绝壁，正面是坚城，咱们的投石车和攻城塔根本推不上去。若是强攻，弟兄们只能拿血肉之躯去填那狭窄的城门洞啊。”

凌战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座宛如巨兽般盘踞在山口的城池。他敏锐地察觉到，虽然这城池地势险要，但城头的旌旗显得有些稀疏，巡逻的士兵步伐也略显散漫，并不像三江越虎城那般戒备森严。

“冷千雪、凤惊鸿，”凌战天沉声开口，“你们带夜琉璃和燕回，趁夜色摸过去，务必查清城内的虚实。”

“遵命！”四道黑影领命而去，身形几个起落便融入了苍茫的暮色之中。

直到次日清晨，四人才悄然返回大营。凤惊鸿将一份刚刚绘制的详细城防图铺在沙盘上，抱拳禀报：“大帅，城内情况已经摸清了。”

她指着地图上的中军大帐位置说道：“驻守此城的，是亲兄弟两人，哥哥叫高干，弟弟高翔。这两人本是前朝边军的将领，后来割据此地自立。不过……”凤惊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手里满打满算，只有不到三千人马。而且多是些老弱病残，真正的精锐早被他们抽调去保护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了。”

“只有三千人？”阮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座固若金汤的壶口城，满脸的不可思议，“就凭这三瓜两枣，也敢卡在这等天险之地？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们刚破了咸阳，又收了三江越虎城吗？”

“高干此人性格谨慎多疑，又自恃有这天险护体，以为只要把大门一关，咱们就拿他毫无办法，所以才有恃无恐。”凌战天听完汇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深知，这种占据地利却兵力空虚的守将，往往最吃激将法这一套。

“既然他闭门不出，那我们就逼他出来。”凌战天走到帅案前，提笔饱蘸浓墨，在一张粗糙的黄纸上写下了几行狂傲的大字。

他将战书交给传令兵，冷冷吩咐道：“把这封挑战书射到城头上去！告诉高干，我凌战天敬他是条汉子，给他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约他明日午时，出城列阵一战！若是不敢应战，就乖乖开城投降，免得脏了我岳家军的刀！”

“遵命！”传令兵接过战书，转身飞奔出帐。

片刻之后，一支带着白色羽翎的利箭划破长空，“笃”的一声深深钉在了壶口城正门的木柱上。那封战书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壶口城守军的脸上。

一场关乎尊严与生死的对决，即将在这狭长的壶口天险之下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