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畔的厮杀声终于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夕阳如血,将天际的云彩烧得通红,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仿佛整片泽国都被鲜血浸透。凌战天提着还在滴血的绿沉枪,缓缓走下满是尸骸的斜坡。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在残存的敌寇心坎上。
“大帅威武!大帅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幸存的岳家军将士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这欢呼声中夹杂着劫后余生的痛哭与对主帅近乎狂热的崇拜。他们亲眼见证了自家大帅如同天神下凡般,以一己之力破阵、杀敌、斩将,硬生生从十死无生的绝境中蹚出了一条生路。
凌战天没有回头,只是将染血的长枪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望着远方被暮色笼罩的群山,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穿这乱世的迷雾。
“打扫战场,收殓弟兄们的遗体。”阮良拖着一条伤腿走上前来,声音嘶哑却透着兴奋,“大帅,咱们把田光这条老狗宰了,赵高在云梦泽的暗桩算是彻底连根拔起了!”
“拔了暗桩,不过是断了他的手脚。”凌战天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疲惫却目光灼灼的将士们,“赵高的根基在咸阳,他手中握着的不仅是罗网,还有大秦的百万虎狼之师。我们今日在这里大获全胜,消息传回朝堂,只会让他彻底撕破脸皮。”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踏着泥泞疾驰而来。马上的斥候翻身滚落,连滚带爬地冲到凌战天面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沾着泥水的密信:“启禀大帅!八百里加急!咸阳……咸阳出事了!”
凌战天眉头微皱,接过密信拆开。只看了一眼,他原本平静的眼底便骤然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怎么了大帅?”阮良见状,心头猛地一跳。
凌战天将密信递了过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赵高倒打一耙,伪造了我与反秦余孽勾结的罪证,已经向全天下发布了海捕文书。不仅如此,他还以清君侧为名,调动了驻扎在北境的三十万长城军团,正以急行军的速度朝我们的后方包抄过来。”
“什么?!”阮良脸色大变,握着密信的手都在发抖,“三十万长城军团?那可是大秦最精锐的铁骑!赵高这是要借刀杀人,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个恶人先告状。”凌战天冷笑一声,仰头望向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残阳。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岳家军彻底失去了大义的名分,沦为了朝廷眼中的叛军。
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传我将令!”凌战天猛地转身,披风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猛虎。
“全军即刻拔营!放弃所有辎重,轻装简行,连夜向西北方向挺进!”
阮良一愣:“大帅,西北?那是通往陇西苦寒之地的方向,若是被长城军团咬住尾巴,我们可就真成瓮中之鳖了!”
“正因为是死地,才是生机所在。”凌战天的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赵高以为我会向东突围回援大本营,或者向南逃窜躲避锋芒。但他算错了一点——我凌战天这辈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他走到那面在风中飘扬的岳家军大旗下,一把扯下旗帜的一角,紧紧攥在手里。
“既然他赵高不给我活路,那我就去陇西,把这天下搅个天翻地覆!我要让那三十万长城军团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国之利刃!”
夜色彻底吞噬了云梦泽,但在通往西北的崎岖山道上,一支沉默而肃杀的军队正借着星光急速前行。他们没有火把,没有呐喊,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蛰伏在暗夜中的巨龙,向着未知的深渊与风暴,发起了最决绝的冲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