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北上,一路风餐露宿。当岳家军的黑色铁骑终于抵达北疆的门户——雁门关时,距离临安城已过去了整整二十日。
此时的雁门关,早已不复当年的雄关漫道。城墙上布满了刀劈斧砍的痕迹,护城河的水被鲜血染成了暗褐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与尸臭。利国余孽在攻下此关后,留下了三万精锐重兵把守,试图以此作为南下江南的最后屏障。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扎营,退避三十里!没有我的帅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出战!”
中军大帐内,岳霆将手中的令箭重重拍在沙盘上,声音沉稳而威严。他深知,敌军连战连胜,士气正盛,此时若贸然强攻雁门关,无异于以卵击石。
然而,就在众将领命准备退兵之际,一匹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来人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掀开营帐的门帘。
“大哥,这粮草辎重的账册,我已经全部核对完毕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岳霆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二弟?你怎么亲自来了?”
来者正是岳飞的次子,岳霖。他今日并未穿铠甲,而是一袭青衫,面容清瘦却透着文人的儒雅与坚毅。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名抱着厚重竹简和账本的文书官。
“大哥在前线指挥作战,后方的粮草调度、军纪整肃、伤兵救治,总得有人盯着。”岳霖走上前,将一本厚厚的账册放在案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将,“我奉陛下密旨,以督军御史的身份随行。从今日起,大军的后勤补给,由我全权接管。”
岳霆看着弟弟熬得通红的双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太清楚后方督军是个得罪人的苦差事了,既要安抚地方百姓,又要防备朝中那些见不得岳家军好的文官掣肘。
“二弟,你受苦了。”岳霆叹了口气,“前线战事凶险,你留在后方即可,何必亲自跑到这刀枪无眼的边关?”
“父亲当年教导我们,‘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死’。如今国难当头,我身为岳家男儿,岂能躲在安乐窝里?”岳霖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可撼动的力量,“大哥只管放心去打仗,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前线的弟兄们饿着肚子、穿着破衣去冲锋!”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众将无不红了眼眶。他们纷纷抱拳行礼:“全凭岳大人调遣!”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岳霖展现出了惊人的才干。他雷厉风行地整顿了后方的军务,将那些克扣军饷、倒卖粮草的蛀虫尽数揪出斩首;他又亲自走访周边的州县,安抚流民,重新打通了被战火切断的商道。不过短短十日,原本混乱不堪的后勤线便焕然一新,源源不断的粮草和冬衣开始运抵前线。
有了稳固的后方,岳霆终于没有了后顾之忧。
这一夜,北风呼啸,大雪纷飞。
“报——!”一名斥候顶着风雪冲进大帐,单膝跪地禀报,“启禀元帅,凌王爷与各位娘娘已经潜入雁门关内。半个时辰前,关内的敌军粮仓突然燃起大火,守将也在睡梦中被人割了首级!现在城内群龙无首,一片大乱!”
“好!”岳霆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凌厉的精光。他知道,凌战天他们已经在敌人心脏上狠狠捅了一刀。
“拔剑!”
岳霆一把抓起桌上的沥泉枪,大步走出营帐。寒风卷起他的披风,宛如一头即将出闸的猛虎。
“兄弟们,收复雁门关的时候到了!随我杀贼!”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撕裂了夜空。岳家军的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借着漫天风雪的掩护,朝着那座摇摇欲坠的雄关发起了雷霆万钧的冲锋。
而在城墙之上,几道若隐若现的身影正冷冷地注视着下方溃败的敌军。凤惊鸿随手甩掉长剑上的血珠,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霖儿这小子,把后方打理得滴水不漏。咱们也别给他丢人,把这剩下的残兵败将收拾干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