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早。
雁门关的校场上,积雪已没过脚踝。岳雷刚结束晨练,便见副将匆匆来报:“将军,牛皋将军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牛皋叔?”岳雷心中一紧。牛皋自岳飞时代便跟随左右,是岳家军的老将,更是他的长辈。这些年,牛皋虽年事已高,却仍坚持随军出征,每次战斗都冲在最前,宛如当年“虎骑龙背,气死兀术”的猛将。
“快请!”
片刻后,牛皋大步走进军帐。他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牛皋叔,您怎么来了?”岳雷连忙起身相迎。
牛皋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案几前,从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信笺,放在桌上。
“岳雷,我要辞官归乡。”
“什么?”岳雷如遭雷击,“牛皋叔,您说什么胡话!如今北境未安,铁木真虎视眈眈,您怎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牛皋叹了口气,缓缓坐下:“我老了。这些年,跟着你父亲,跟着你,打了不少仗,杀了不少敌人。可这心里,总有个疙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当年,你父亲被奸臣所害,我没能护住他。后来,我跟着你北伐,本想为你父亲报仇,可这仇,报得不够彻底。如今金国灭了,铁木真也退了,我这心里,却空落落的。”
“牛皋叔……”岳雷心中酸楚。他知道,牛皋说的“疙瘩”,是岳飞之死的遗憾,是未能亲眼看到大宋真正强盛的遗憾。
“我听说,凌王爷在临安推行仁政,减免赋税,分田给百姓。”牛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天下,总算有了点希望。我这把老骨头,也该回家看看了。看看你父亲当年种的那片桃林,看看他亲手写的‘精忠报国’四个字。”
“可是,北境还需要您!”岳雷急道,“您是岳家军的老将,有您在,士兵们才有主心骨!”
牛皋笑了笑,拍了拍岳雷的肩膀:“傻孩子,岳家军的主心骨,从来都不是我牛皋。是你父亲,是你,是每一个愿意为大宋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我老了,该给年轻人让路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令牌,放在桌上:“这是我的兵符,交给你了。以后,岳家军就全靠你了。”
岳雷看着那枚令牌,眼眶泛红。他知道,牛皋这是要彻底告别军旅生涯,回到那个他魂牵梦绕的故乡。
“牛皋叔,我送您。”
次日清晨,雁门关城门外。
牛皋一身布衣,背着简单的行囊,骑着一匹老马。他的身后,是岳雷率领的岳家军将士,列队相送。
“牛皋将军!”
“牛皋叔!”
将士们齐声呼喊,声音中满是不舍。
牛皋勒住马,回头看着这些熟悉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孩子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走了。你们要好好跟着岳雷将军,守住这北境,护好这大宋。记住,我们岳家军的魂,是‘精忠报国’,永远不能丢!”
“精忠报国!精忠报国!”
将士们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牛皋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
“岳雷,”他看向岳雷,“你父亲当年常说,‘文官不爱钱,武将不惜死,天下太平矣’。你记住这句话,好好干。”
“牛皋叔,您放心。”岳雷哽咽道,“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牛皋点了点头,调转马头,缓缓离去。
风雪中,他的背影渐渐模糊,却如一座丰碑,刻在每一个将士的心中。
岳雷望着牛皋远去的方向,心中默默念道:
“牛皋叔,您放心。这北境,我守定了。这大宋,我护定了。”
就在这时,一名黑羽卫策马而至。
“岳将军!凌王爷急报!”
岳雷接过急报,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铁木真……集结十万铁骑,突袭漠北王庭,意图与西域血煞盟勾结,共犯中原!”
“什么?”岳雷眼中寒光一闪,“这老贼,果然贼心不死!”
他转身,看向将士们,声音如铁:“兄弟们!牛皋将军走了,但我们的战斗还没结束!铁木真要犯我大宋,我们该怎么办?”
“战!战!战!”
将士们齐声怒吼,声震天地。
岳雷翻身上马,沥泉枪直指苍穹:“出发!让铁木真知道,岳家军的魂,永不灭!”
马蹄声如滚滚惊雷,踏碎了北境的宁静。
而在雁门关的城楼上,一面“精忠报国”的大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宛如岳飞的英魂,永远守护着这万里河山。
